次日,清晨。
江楊在校門口遇見了在買早餐的程非,兩個人買了包子和豆漿,沿著教學樓的樓梯往上,走過拐角就是教室外的走廊。
還沒到早讀時間,已經有好些個同學拿著書站在站在走廊邊讀書。
讀書聲清朗,能來市一中學生都不會太差,學習氛圍還是相當好的。
可惜自己當初沒學進去,江楊略微感慨。
程非用手肘擊了一下江楊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感慨,「誒。」
「幹嘛?」江楊不解。
「前面。」程非聲音壓低了一些。
江楊抬起頭來,走廊另一側,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恰好迎面走來是蘇夏和她同桌王雨。
蘇夏似乎還是他記憶里的樣子,穿著整潔校服,身材高挑,梳著簡單高馬尾辮。
她不像是轉班生有些低調,那雙漂亮眼睛也帶著一絲難以掩蓋的張揚,只是她確實有這個資本,無論各方面都是頂尖的。
如果市一中非要弄個校花排行榜,她應該僅次於林溪,加上她外向的性格,在市一中人氣也不低。
「喂!江楊!」王雨遠遠喊了一聲。
江楊停下了腳步,本來沒打算打招呼,對方上來就開口,他就只好停了下來。
「你昨晚為什麼沒來活動室啊?」王雨一上來就質問。
「有事。」江楊說。
「那為什麼不提前說一聲,昨晚多忙啊,我們搬了好多東西,還有一張桌子。」王雨抱怨。
「這活我以前也經常自己干。」江楊的意思是,他以前沒少當苦力。
王雨一愣,也沒好再說什麼,「讓你買的早餐買了嗎?」
「沒買。」江楊說。
他以前暗戀的人是蘇夏,是班裡很多人都知道,其中就有王雨,作為蘇夏的同桌,她就總是喜歡使喚江楊去干各種事情,包括社團的事情,也都是喊他去。
有時候用的蘇夏名義,有時候是打著可以幫忙牽線搭橋的幌子。
「你沒看QQ?」王雨皺眉。
「QQ看了,可我沒說要幫你買。」江楊聳聳肩。
王雨一下子被氣到了,但又不好直接說,畢竟她是自己打著蘇夏「旗號」,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又不是我想吃,你沒看見小夏都沒吃早餐麼?」
「沒吃就去買啊,跟我說幹嘛?」江楊回答,「我不賣早餐的。」
「你咋這麼說話,這麼難的機會,別人想要都沒有呢。」王雨說。
「那你就把機會給別人吧,」江楊輕笑一聲,「我要早讀了。」
他懶得跟她扯,自始至終,他和蘇夏一句話沒說,視線也未曾對上,就這樣江楊轉頭就走進教室,兩人擦肩而過。
程非看了一眼自己同桌,又看了看那兩個女孩,也對著兩人尷尬笑著點點頭之後跟著進了教室。
「江楊怎麼這樣的,好好跟他說話,什麼態度嘛,說什麼早讀,他像學習的樣麼?昨天數學老師說沒錯,這個人肯定是作弊了,才會那麼急著跟數學老師頂嘴的,」王雨越說越氣,「還想期中考一百分,我看他最多五十分……」
「也許他可以考到吧。」蘇夏說。
「你真相信他會學習?」王雨有些詫異地問。
說實話,江楊來不來文學社,蘇夏其實也沒太多感覺,她也沒吃過一次江楊帶的早餐。
只不過,昨天在江楊和數學老師對峙的那時候,蘇夏好奇回過頭來,意外發現男生說話時候眼神,並不像是氣急敗壞,反而格外的篤定從容。
蘇夏想了一下,咧嘴笑了下,「誰知道呢。」
教室里,江楊看著自己的課桌。
相比其他同學桌上都是堆疊的教材和試卷,他的課桌乾乾淨淨一本書沒有,這很符合他不學習的人設。
又從抽屜里翻出幾本書,有所謂名著《都柏林人》,有金庸的《倚天屠龍記》也有流行網文,他當初看書真是五花八門。
還有一本筆記本,翻開扉頁就寫著,「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空氣里瀰漫著我想你。」
他立即把練習冊扣上了,那是他當初為了追求蘇夏自己寫的自以為的散文句子,當時想的是畢業之後,把寫滿滿一本書送給蘇夏表白,一定很文藝吧。
最後沒機會沒送出去了,不過他就不多看了,看這個跟讀自己初中QQ空間傷感非主流句子有什麼差別?
江楊把那幾本小說連同這個這本「散文集」抱了起來,然後走到教室後的垃圾桶,直接丟了進去,這才拍了拍手。
「老楊,那本練習冊不是你給蘇夏寫的麼?」程非說,他也知道這本書,只不過沒機會看過罷了,「咋丟了?」
「不需要了。」江楊說。
程非一愣,「什麼意思?你不追蘇夏了?」
「嗯。」江楊回答得輕描淡寫。
也沒做任何解釋,他又不是小孩,難道非要去告訴對方,自己已經不一樣了,不再喜歡蘇夏了之類的話,他也不會去解釋,因為別人信不信,他也不關心。
程非看著自己同桌,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好陌生啊。
昨晚不去文學社,可能是有事情,但今天當著蘇夏的面,表現的那麼冷漠,完全不一樣了。
江楊丟掉那幾本小說連同寫的散文集的時候那麼隨意,就好像可以捨去過去一樣瀟灑。
「不是哥們,你真是江楊麼?」程非下意識問了一句。
江楊故意壓低了聲音,「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重生了。」
「那我還是穿越者呢。」程非有些不屑,他知道最近網絡小說也總有主角不是穿越就是重生,江楊明顯逗他的。
江楊笑了下,沒說話。
早讀,江楊跟程非拿了兩本數學教材看了起來,對其他同學來說,現在都高三了,課程早就講完,現在不過是第幾輪複習罷了,而他是確實正兒八經預習階段。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先把數學學好了,期中考前提升到一百分麼?
緊接著上了兩節化學課,他聽著老師講那些化學名詞,更是一臉茫然,高中知識需要好好重頭學一遍了。
不過還好,他還有一年,一切都來得及,只要那些老師別現在就給他弄個測驗就行了。
課間時間還沒結束,陳國峰就走了進來,他把檔案袋放在講台上,「今天早上語文課,我們來進行一個測驗,課代表上來發一下試卷。」
江楊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這是想什麼來什麼是嘛?
教室里的學生反應平平,作為市一中高三學生,大家對於這種三天一小測,五天一大考試的模式已經習以為常。
語文課代表陳盈盈走上講台接過試卷,把試卷分給每個組第一桌的同學,大家自覺地依序往下傳。
「拿到試卷就可以開始做題了,放學前十分鐘收卷,我還有點事情,班長看一下紀律,」陳國峰說著轉身離開,走到教室門口還不忘記留下一句,「別想著作弊啊,你現在能抄別人的,高考也可以抄麼?」
教室里安靜了下來,雖然還有一兩個後排同學在竊竊私語,大部分學生都在低頭做著試卷。
江楊看著面前的試卷,依舊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這語文試卷上的東西可真陌生啊,什麼閱讀理解,什麼詩詞填空。
他也不浪費時間去做這些根本不記得的題目了,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看著作文,掃了一眼,要求蠻簡單的,是關於「努力」和「堅持」主題的。
雖然輟學多年,但非要說的話的,作文他還是不陌生的。
當初剛進入設計公司的時候,他工作除了專業設計,還有許多雜活,比如項目宣傳海報,比如項目文稿都是他寫的。
後來當了總監,倒是不需要寫項目文稿,但作為上市公司,為了順應潮流發展,公司開個設計公眾號進行業內講課,公眾號的主講依舊是他這個公司里最年輕的總監。
所以他還是要寫文稿以及給自己的設計項目補充各種故事,以達到所謂「文化設計」,說人話就是,你要把自己設計的東西,講的高大上一些,這樣買單的人就會多了。
所以別說寫作文了,就算讓他寫幾個短篇小說,都不是什麼問題,因為他還真寫過……
加上他高中那時候近乎「瘋狂」的閱讀和積累,雖說那些積累都是為了示好蘇夏,但底子還是在的,寫個作文倒是沒什麼難度。
江楊思考了一會,開始動筆開始直接寫作文,題目是《靜待花開》,
「每個夏天的結束伴隨著冬天到來,而冬天的結束也會伴隨著春天的到來,冬天種下種子總會在春天發芽開花,在這之前,只需要等待就好……」
八百字的作文,江楊花了不到半小時就洋洋灑灑寫出快一千字,直到空格都被寫滿了,他才最終放下了筆。
考試時間還剩不少,無事可做,他拿過程非數學教材,從第一冊看了起來,內容十分陌生,看了許久,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目光四處瞟了瞟,最後落在最前面女孩身上……
「時間差不多了,最後一排的同學,收一下試卷。」劉皓這時候站起來說。
教室後排同學起身,開始往前收試卷,那個男生拿起江楊試卷的時候,愣了一下,因為除了作文,其他也一片空白。
「牛逼,老班的考試都敢這樣。」男生忍不住對著江楊豎起了大拇指。
「老師,考完試,可以提前下課了嗎?」坐在前面的一個學生問。
要是能提前下課,哪怕早個十分鐘五分鐘,他們就可以早點去食堂,不用排隊了,不然每次去了食堂吃飯,都要排長長隊伍。
陳國峰看了他一眼,「其他班下課了嗎?」
「誒……」那人嘆了口氣。
陳國峰把講台上的試卷理了理,從中開始找一位同學的試卷,那就是剛轉來的年級第一,他打算下課前,先看看他寫得如何。
翻林溪試卷的時候,連帶翻出了空白卷,左上角名字是江楊,座位號17號。
陳國峰愣了一下,敢這樣交他試卷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哪怕是那些體育生,只要來考試了,也會隨便填兩道題。
可翻到後面的時候,發現試卷並不是真的空白,後面作文寫的滿滿當當,隨即把林溪和江楊的兩張卷都抽了出來,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