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拳法,入門、精通、小成、大成,圓滿。
開了勁路,算入門。
出招不掉勁力,是精通。
小成之後,一股勁力接著一股勁力,一招一式,勁力連環,出招不留破綻。
大成之後,勁力疊加,拳腳生威。
圓滿之後,勁力灌滿全身,一招一式,都透著大威大勢。
各路拳法大同小異,無非是出招的時候,勁路走的不同而已,並無本質區別。
「如果精通是平A,小成就是連招,大成是暴擊,至於圓滿……這就等於是開大了。」
回到家裡。
周塵仰躺在一張破舊的太師椅上,消化著斷三刀的靠山拳,給出自己評價。
望著懸掛在夜空的一輪明月,回憶著斷三刀將近五十載的練武生涯。
他認為斷三刀一個武道天才,本性不壞,只是運氣不好,趕上了這麼一個世道,軍功被搶,才落草為寇,不然的話,混到現在可能已是千戶。
「斷三刀是被縣尉大人,與三位捕頭聯手,帶著二十多位捕快圍攻才拿下的……」
他感覺差役修煉的拳樁把式也就那麼回事,斷三刀與青陽縣的所有高手都交過手,如果讓他來評價,拳樁把式不如靠山拳。
「趙橫山的拳樁把式,練了十來年,才勉強精通。」
「整個巡捕房將拳樁把式練到小成,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忠爺年過半百,號稱巡檢司武力值第一人,也不過只是將拳樁把式練到大成罷了。」
周塵琢磨著,自己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
儘管現在有斷三刀的道行在身。
圓滿境界的靠山拳。
大成境界的斷魂掌。
外加在軍中不知殺了多少人,練到臻至化境的八九刀法。
斷三刀本事,他都會。
但問題是。
自己現在只有煉肉境界,無法將這三樣本事的威力全部發揮出來。
「我這屬於軟體超模,硬體沒跟上,還有點帶不動……」
如果用上輩子玩網路遊戲總結出來的經驗,自己空有一身極品裝備,但自身等級太低,不匹配。
碰上同等級,或是高那麼一兩個等級的,靠著極品裝備,碾壓也沒問題,可如果對方等級高自己太多,就有點招架不住。
自身數值不夠,這是硬傷。
還得練。
「勁力游身十圈滿,才算將一身皮肉練到家……我才一圈,差得遠。」
周塵倒也不著急。
畢竟自己破境連十天都不到。
飯得一口一口吃,步子邁的大了,容易扯著蛋。
感覺有點餓得慌,一邊啃雞腿,思考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班房裡這些徭役,沒什麼高手,李慶雖然比我大十歲,但現在也不過煉肉境界,勁力才走不到兩圈,以我現在的實力,對付他簡直輕而易舉。」
武道之路,四關根基。
磨皮、煉肉,淬筋,鍛骨。
一關比一關難,一關比一關花費多。
莫說徭役這邊沒什麼高手,巡捕房那邊的高手也不多。
趙橫山是巡捕房的小班頭,忠爺的得意門生,現在卡在煉肉的裉節兒上,卡了已有小半年,直至現在還未能突破。
縱觀整個青陽縣,但凡武者,多是煉肉,能夠踏入淬筋境界,已經可以稱得上名副其實的武者高手。
……
次日。
日頭出來,點完卯。
周塵頗為疑惑,因為李慶沒來上值。
一問之下原來昨天晚上又被鐵砂幫的人堵在家裡逼債。
活該!
他認為鐵砂幫應該直接把李慶打死,省的霍霍別人。
回到後院,先瞧了瞧識海:【命數:一】
不錯。
新的一天。
新的一點命數。
上午站樁,收穫滿滿,勁力游身一圈之後,又過了一道彎,全身皮肉也比先前更加緻密。
皮肉越緻密,拔出來的勁力就越強大,全身勁路就越通暢。
下午吃完飯,正要繼續練會兒。
一行三人走進後院。
為首之人,臉上有刀疤,他熟悉,綽號刀疤李。
後面二人也都認識,王振飛與劉展。
都是徭役班房的。
而且三人都是跟著李慶在混,尤其是刀疤李,還是李慶的本家兄弟。
讓周塵感到驚訝的是,王振飛與劉展二人一前一後,還抬著一個人,是一個滿身是血的人。
「周塵,你愣著做什麼!」
刀疤李指著他,大聲嚷嚷道:「去打開牢房。」
老張吃飯還沒回來,周塵走進去,摘下鑰匙,打開牢門。
王振飛、劉展二人看也不看,直接將那渾身是血人扔進牢里,就像扔垃圾一樣。
周塵問了一句:「這人打哪抬來的?」
王振飛回道:「跑役的。」
跑役的?
是班房的自己人?
他看了一眼牢里的血人,滿臉血,看不清是誰。
跑役在大虞可是重罪。
只要逮回來先打三十大板。
那三十大板打下去,哪怕是磨過皮、練過肉的主兒,也遭不住,皮開肉綻不說,筋骨都能打斷。
不要問他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巡檢司的職責之一,就是抓捕跑役。
他們這個班房,役頭馬彪,就是專門幹這個的。
剛穿越那會,周塵也想過跑役,後來忍住了。
跑役沒活路。
跑哪去?
但凡徭役,沒有路引,甭說青陽縣,連這臥牛鎮都出不去。
往山溝里跑?那還不如去亂馬嶺跟血符教拼一把。
「周塵!」
刀疤李低著頭,抻了抻身上有些發皺的粗布短褐,抬起頭時,笑眯眯的說:「慶哥跟你說的話,你沒忘吧,今天是最後一天,千萬別忘了。」
他拍了拍周塵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更加濃郁:「晚上慶哥在老地方等你。」
瞧著刀疤李三人正要離開,周塵說道:「你告訴李慶一聲,房子我不賣!」
「哦?」
刀疤李止步,轉過身來,眯著眼睛,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陰冷起來,盯著周塵看了很大一會兒,冷笑道:「買家都給你找好了,你說不賣就不賣?看來真是給你臉了!」
他轉身離去,走到牢房門口,威脅的聲音再次傳來:「哼!今天晚上,你不來試試,我保證你看不見明天的日頭!」
望著刀疤李離開的身影,周塵知道。
軟的不行。
李慶打算對自己來硬的。
不奇怪。
他也猜的出來。
也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正好。
新愁舊怨一起清算。
半年前原身上名單,背後就有李慶的影子。
「周、周塵!」
周塵盤算著,聽見牢里那血人喊自己的名字。
走進去,仔細一瞧,認出了這人,竟然是班房的王斌,倆人是前後腳進來服徭役的,還算熟悉。
他趕緊出去倒了一碗溫水,扶著王斌,餵進去一點。
「咳!咳……」
剛喝一口,王斌劇烈咳嗽,吐出一口鮮血,流入碗中,漸漸染紅了這碗白水。
「我……我沒有、沒有跑役……」
王斌抓著周塵的手臂,發出沙啞又虛弱的聲音:「是李慶冤枉我!」
李慶?
周塵蹙著眉頭:「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慶、李慶說……說我上了名單,他……他找我爹,想讓我爹拿些錢出來,說……說他有辦法把我的名字去掉,他找我爹要……要五兩銀子,我爹……爹賣了兩畝地才湊夠五兩銀子,給了他之後……可……」
王斌斷斷續續說著:「可不夠……他們還要,今天早上……刀疤李故意堵著我,不讓我來點卯,冤枉我、我跑役。」
「然後……他就……就帶人……帶人把我抓來了,說我跑役!」
「還……還讓我爹賣房子,說如果不交錢,就把我……送到縣衙,頂人頭……」
頂人頭。
周塵知道。
這是偷梁換柱。
縣衙收銀子,放走犯人,換個人來頂替,弄殘廢,拔掉舌頭,等秋後直接交到府衙處決,死了也沒人知道。
這是縣衙那邊的黑產之一。
以前他聽吳貴說過。
錢豹子這幫人,通過亂馬嶺的名單,對徭役敲詐勒索,一旦被他們盯上,如果從你身上弄不來銀子,就把你賣給縣衙頂人頭,反正死活都得從你身上扒拉點銀子。
像周塵這種,家人都已經不在的,往往是最適合的對象。
因為弄死了,沒人鬧。
他能活到現在,也多虧爹娘留下一座小院還值些錢。
只有他活著,簽了字畫了押,一座小院兩間房,才能出手。
他死了,這座小院直接就充公了。
輪不到李慶沾手。
周塵很清楚,李慶一定會在月底之前,用盡一切手段逼自己簽字畫押賣掉房子。
……
傍晚下了值。
打算晚上去會會李慶。
既然被盯上了,躲是躲不掉。
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聽刀疤李的話音,李慶連買家都找好了,如此說來,自己就算進了巡捕房,躲得過亂馬嶺的黑名單,十有八九也躲不過李慶這條毒蛇。
與其如此,那就不躲了。
自己做初一!
回到家,打開門一看。
家裡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破碎的滿地都是,水缸破開一個窟窿,水流侵濕了滿院子的泥地。
再一看,灶台被砸了,連吃飯的鍋碗瓢盆也都砸的稀巴爛,包括賴以生存的藥鍋也砸出好幾個窟窿,是斧頭砍的。
兩間房屋的門上都是斧頭砍出來一道道裂口,屋子裡頭,床被劈開兩截,床單被子撕的一塊一塊。
周塵一眼掃過去,沒有說話,先從裡屋撈出來一件便服換上,又從柴火堆里摸出來一把柴刀。
柴刀一尺長。
厚刀背生著鏽,薄刀刃透著光。
攏進袖子裡,刀刃朝上,刀把朝下。
出門。
直奔東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