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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長春種的傳說

2026-10-14 11:21:17 作者: 老再

  「怎麼著……」

  周塵並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戴著斗笠的他,低著頭,搖晃著一碗茶水,不咸不淡地問道:「上次那罐武藥,出手了?」

  「出了。」

  「如何?」

  「還湊合。」

  藥耗子眯著一雙賊兮兮的眼睛,想要看清楚斗笠下那張面孔,奈何看了半天,除了瞧見一張掉皮的黑臉之外,什麼都看不清。

  「雖然比不上藥莊的上品武藥,但也還行,只不過……藥莊的上品武藥,有些緊俏,缺貨。」

  藥耗子端著茶碗,輕品一口,繼續說道:「我的意思,你如果手裡還有的話,趁著藥莊那邊的武藥緊俏,可以快些出手,不然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兒了。」

  「有貨沒貨,我不清楚。」

  哦?

  藥耗子聽出點意思,估摸著眼前這位也是個二道販子?

  就在他思忖之時,周塵有些粗啞的聲音傳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親口說過,這次的貨,一罐三兩五!」

  藥耗子還想多聊聊,周塵懶得跟他扯淡,催促趕緊拿錢,藥耗子陪著笑:「我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誠信,既然上次說過一罐三兩五,自然不會誆你,你先喝會茶,我去去就來。」

  走到裡屋,過了片刻。

  藥耗子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嘿嘿笑道:「一罐三兩五,五罐的話,共計十七兩五,你數數。」

  接過袋子,周塵掂了掂,錢拿到手,也不廢話,起身離開。

  瞧他出了門,藥耗子對著裡屋,呲了呲聲,很快走出來一個人。

  藥耗子低聲吩咐道:「跟上他,調查調查他是什麼人,住在什麼地方,小心點,別被發現。」

  那黑衣人點點頭,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黑衣人又折返回來:「找不到人!」

  「什麼叫找不到人,他剛出門!」

  「確實沒找到,不知道走的哪條路,估摸著人家早就防著呢。」

  「嘿!」

  藥耗子氣笑了:「這廝還挺謹慎,看來還是一個行家啊!」

  ……

  與此同時。

  周塵趴在對面的牆頭上,盯著藥鋪門口,等了很長一段時間,確認藥耗子與黑衣人沒有再出來,這才離去。

  

  沒有走原路,而是繞了一段遠路。

  確實。

  他早就防著這一手。

  「偷賣武藥,不是長久之計,得想想其他路子……」

  回去的路上。

  周塵盤算著。

  藥耗子不是省油的燈,自己才出了兩次貨,這孫子就起了歪心思。

  這次防一手,下次萬一提前埋伏呢。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要不去老三斤、老黃連那裡試試?」

  周塵搖搖頭。

  不管是大牙鎮的老三斤,還是黑水鎮的老黃連,名聲一個比一個差,這些年來,黑吃黑的事情,可沒少干。

  與他們比起來,藥耗子已經算是這行口碑相對好點的藥販子。

  但也只是好那麼一點。

  幹這一行的,就沒個好人。

  而且。

  藥莊那邊一罐上品武藥,價值五兩,還買不到,周塵前陣子特意打聽過,青陽縣那幾個豪門大族已經開出五兩五的價格。

  也就是說。

  自己的上品武藥比藥莊的要好,卻只能賤賣。

  賤賣也就罷了,風險還大。

  一旦身份暴露,小命難保。

  如果不想承擔風險,又想光明正大地賣武藥。

  唯一的一條路,那就是與藥莊合作。

  可藥莊是什麼地方?

  藥耗子有一句話,他認為說的很對,藥莊那幫人,路邊逮只蛤蟆都想攥出一泡尿來。


  自己這一身來路不明的煉藥手藝,一旦被藥莊發現,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慢慢來吧,先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也只能如此。

  ……

  ……

  四天時間一晃而過。

  明天就是六月初一。

  夜裡。

  周塵站完樁,累得氣喘吁吁,摘下毛巾,擦了擦汗,內心頗為高興。

  「終於兩圈了……」

  這些日子,每天站樁的時候,差不多都能多走兩道彎,時至今日,勁力已然可以在身上遊走兩圈整。

  按照一天兩道彎,五六天就能多走一圈。

  還差八圈,最多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便可以將煉肉境界練到圓滿。

  藥半仙的上品武藥,加上斷三刀將近五十載的武功道行,讓他站樁煉肉事半功倍。

  如今手裡攥著十七兩銀子,吃食完全跟得上,實在不夠的話,大不了冒險去藥耗子那裡再出一次貨。

  下次出貨,他決定多出一些。

  畢竟,怎麼也冒一回險。

  索性就多賣,少出。

  出一次,就賺一筆大的。

  「明天初一,就要正式到巡捕房上值。」

  走到窗台。

  周塵拿起茶壺,倒了一碗溫熱的茶水,仰頭一口灌進去。

  以前亂馬嶺的名單,一直壓在心頭,現在好了,以後也無需再擔心被拉到亂馬嶺去當炮灰。

  「等日子安穩下來,我就能一門心思地練武,爭取早日抱元,築成武道根基……」

  武道四關。

  磨皮,煉肉,淬筋,鍛骨。

  只有全部叩完四重關,方能抱得丹田那一抹先天元炁,從而築成武道根基。

  難麼?

  那可太難了。

  整個青陽縣築成武道根基的寥寥無幾,堪稱鳳毛麟角,強如巡捕房的掌房忠爺,至今也沒有築成武道根基,據說以前抱過元,失敗了。

  不止忠爺。

  就連斷三刀這等狠人也不例外,同樣抱元失敗,到死也未能築成武道根基。

  「我的根骨一般般,如果走正常路子,抱元成功的機率不是太高……」

  周塵一邊喝著茶,一邊為以後的路打算著。

  他沒有找人摸過骨。

  收完斷三刀的道行後,推斷出來自己的根骨很普通。

  不算好,也不算壞。

  這很正常。

  一百個人裡面,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是普通根骨,剩下的十個裡面有九個,可能是下等。

  只有百里挑一的那一個或許是好根骨,也就是人們常說根骨奇佳的武道苗子。

  抱元成功機率,與根骨息息相關。

  好根骨,成功機率高。

  根骨一般,機率就低。

  至於垃圾根骨,倒是無需擔心抱元成功與否的問題,因為壓根就練不上來。

  「過些日子,開始上藥半仙的絕活,準備藥浴,提前為抱元做準備……先養養丹田元炁。」

  周塵仰躺在一張太師椅上,左手拎著茶壺,噙著壺嘴,有一口沒一口吸溜著茶水,右手拿著一塊玉石正在研究著。

  玉石通體乳白,刻有血色紋路。

  正是上次幹掉李慶之後,從他身上撿來的玉石。

  這玩意應該是血符教的東西。

  不清楚為什麼會在李慶身上。

  他對血符教了解不多。

  唯一知道的是。

  血符教的人,身上都刻著血符,各個都是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而且還不知道疼痛,就算你把他的胳膊砍下來,照樣生龍活虎。

  斷三刀知道的也不多,反而是藥半仙。

  這老頭兒晚年勾結血符教,用活人煉藥。

  外界傳言藥半仙煉藥煉魔怔了。


  周塵卻是知道並非事實,藥半仙勾結血符教的目的,是為試驗一個古老秘方。

  那秘方,可以將丹田元炁,凝鍊成『長春種』,不僅可以輕而易舉地築成武道根基,更能脫胎換骨,延年益壽。

  「長春種……」

  周塵呢喃著。

  如果以前不知道這東西的存在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了,他覺得自己必須得努力一把。

  只要凝鍊出長春種,意味著可以穩定築成武道根基,在藥半仙的記憶里,這東西能增加壽元不說,還有諸般妙用,對往後的修煉也有極大的提升。

  「凝鍊長春種需要很多大藥,但有三種資源非常難弄,哪怕有錢也買不到……」

  這三種資源都是血藥,血元、血魄、血涎。

  所謂血藥,就是用人血養出來的寶藥。

  這種東西只有兩個地方有。

  一個是血符教。

  另外一個是黑風谷。

  周塵想了想,血符教太兇險,不好混進去。

  至於黑風谷,那地方也透著邪,裡面都是一些走歪門邪道的武者。

  他在徭役班房裡聽吳貴說過黑風谷。

  說是有很多武者,走投無路之後,都會想法子進入黑風谷刨血食維持修煉。

  那地方不是誰想進就能進去的。

  得托關係,找路子。

  周塵打算回頭找吳貴詳細問問。

  ……

  次日。

  一大早。

  周塵穿上黑色公服,腰上掛著佩刀,前往巡捕房點卯上值。

  他是新人。

  直接被安排巡街。

  而且還是值夜。

  趙橫山說,這是巡捕房的規矩,新人初來乍到,都得從巡街值夜干起,先跟著老差役跑個半年,熟悉熟悉環境,長長見識,開個眼兒,再說其他。

  「我跟你們班房的班頭打過招呼了,讓你先跟著老胡頭跑一段日子。」

  上午。

  趙橫山如往常一樣,在院子裡練著拳樁把式,說道:「咱跟老胡頭一起喝過酒,都認識,他能照顧照顧你。」

  周塵點點頭。

  巡街班房裡,他確實只認識老胡頭一個。

  熟人正好合適。

  至少能聊得來。

  「老胡頭專門負責東大街,那地方比較安全,沒那麼多危險。」

  聽趙橫山這麼說,周塵頗感疑惑:「東大街安全?」

  在他的印象中,東大街那可是三教九流,各種地痞流氓都在那裡廝混。

  金蛇幫與鐵砂幫經常在那邊動刀子。

  見血是常有的事。

  前兩天他還在那裡活動了活動。

  不管怎麼看,東大街都無法與安全兩個字沾上邊。

  「兄弟,這你就不懂了吧,東大街亂是亂了點,但亂得有規矩,金蛇幫與鐵砂幫下手也知道輕重,至少不敢明面上鬧得太兇。」

  打完一套拳樁把式,趙橫山透出一身汗,走到水缸那邊,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進去幾口。

  「其他地方可就不一樣了,三天兩頭死人,而且有些是被一些邪乎的髒東西弄死的……」

  趙橫山拎著毛巾,擦著身上的汗水,繼續說道:「回頭啊,你最好請人在身上畫個護身符,或是金剛符什麼的,夜裡也能辟個邪,鎮個鬼兒。」

  剛穿越過來那陣子,周塵以為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武道世界。

  後來才發現不是,這世界有很多邪乎東西。

  儘管他現在沒有見過。

  但不管是斷三刀的記憶,還是藥半仙的記憶,無一例外都告訴他,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著一些妖邪。

  據他所知,巡捕房這邊經常巡夜的差役,幾乎都會請人在身上畫護身符、金剛符。

  當然。

  與血符教的血符並不是一回事。

  血符教的人,都是在身上刻血符,直接刻在皮肉裡頭。


  畫的符,不是血符,是正宗的符印。

  具體周塵也不太清楚,打算回頭仔細研究研究。

  「我讓你跟著老胡頭也是因為這個,東大街雖然亂點,但是人氣足,沒有亂七八糟的妖邪,不過……夜裡你還是要多留個心眼,跟著老胡頭就行,他去李寡婦那,你也跟著去……老胡頭在東大街就仨點來回溜達。」

  周塵挑了挑眉:「夜裡,我不用巡街?」

  「在東大街溜達幾圈,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一個月就拿五錢碎銀子,還想玩命咋地。」

  趙橫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在巡捕房當差,尤其是巡夜,一定要記住一句話,遇到事,千萬別硬著頭往上頂,命是自己的,我把你弄進巡捕房,可不想明天就給你收屍。」

  是這麼個理兒。

  周塵記下了。

  由於值的是夜班。

  白天沒事幹。

  便在巡捕房隨便看看。

  本來打算等老胡頭過來,一起前往東大街。

  沒想到老胡頭白天根本不回巡捕房,夜裡上值,直接就去東大街,只有早上才會回來點個卯。

  得。

  等日頭落了山。

  周塵也動身前往東大街。

  剛走出巡捕房的大門,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心下好奇,扭頭一瞧,發現一男一女,正從巡捕房裡出來。

  男的英姿挺拔,女的嬌美如花。

  周塵不認識那女的,倒是認識年輕男子,是他的本家親戚,周俊廷。

  「竟然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了。」

  周俊廷二十出頭,身著一件青皂公服,頭戴黑布帽,一臉驚奇地盯著他:「你這身公服哪裡來的?」

  瞧見周塵身上的黑色公服,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真的進了巡捕房?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今天剛進來。」

  周塵不太想搭理他,剛穿越過來那會,還不認識趙橫山,根據原身的記憶,知道自家一位本家堂哥在巡捕房當差,尋思著搭個話,走動走動,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周俊廷有點瞧他不上。

  當時還說過很多難聽的話。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找過周俊廷。

  周塵隨便聊了幾句,以上值為由,打過招呼就離開了。

  「俊廷,他是誰啊?」

  旁邊的女子好奇詢問。

  「本家的。」

  說罷。

  周俊廷又補了一句:「算是遠房親戚,早就沒什麼來往。」

  望著周塵離去的背影,他皺了皺眉頭,仍然有些不太相信周塵竟然真的進了巡捕房。

  「倒是小瞧他了,也不知道走了什麼路子,竟然能混進巡捕房,還真有點超乎我的意料!」

  周俊廷搖搖頭,嗤笑一聲:「咱們巡捕房用人的標準,現在都這麼低了麼?什麼人都招……回頭我一定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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