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少年這麼說。
劉大石、林巧梅一下子傻眼了。
來的路上,一直提心弔膽。
劉大石連怎麼賠錢都想好了,甚至已經做好藥坊倒閉的最壞打算。
萬萬沒有想到。
竟然是虛驚一場。
金管事扣下這批藥,根本不是因為假藥。
而是因為這批藥是精品。
「小哥兒!」
林巧梅一改方才的不安,臉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驚喜,強忍著心頭的激動,不太確定地詢問:「我們的藥真的沒出問題?」
「你們有完沒完,等等……」少年狐疑地看著他們:「這些藥,難道不是你們煉的?」
「不是!」
劉大石不假思索地搖搖頭。
既然已經弄清楚是虛驚一場,他整個人也高興起來:「一定是庫房那邊搞錯了,這些精品粗藥膏不是我們煉的。」末了,又很誠懇地補了一句:「我們是小藥坊,沒這麼好的手藝。」
老算盤嘿嘿笑道:「小哥兒,你也太看得起我們了,我倒是想承認是自己煉的,這不是沒這個手藝嘛,我看啊,一定是你們藥莊搞錯了。」
「不可能搞錯,我還特意核對過入庫清單。」少年看向劉大石,道:「上次你在老庫子那裡交的一批粗藥膏,是不是一百八十罐?」
看見劉大石點頭承認,少年指著台階上的藥罐子:「這三十罐就是一百八十罐裡面的,我找老庫子前後核對過好幾次。」
「這……」
劉大石記得很清楚,上次交的單子,林巧梅的一百罐,老算盤的五十罐,周塵的三十罐。
再一看台階上碼的整整齊齊的三排粗藥膏,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罐。
想到這裡,他有些驚疑地看向周塵。
「這三十罐粗藥膏……」
周塵低頭看著台階上自己親手煉製的藥膏,猶豫了一下,抬頭迎上劉大石的目光,輕聲回了一句:「是我煉的。」
「???????」
劉大石滿面愕然,難以置信地盯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林巧梅也沒想到周塵會冷不丁地突然站出來宣稱這些精品粗藥膏是他煉的。
「我說周塵,你可不要胡說,你的手藝那麼糙,怎麼可能煉出這麼好的粗藥膏!」
「周家小子,這可不興亂認啊!」
老算盤走到周塵的身邊,湊過來,撞了撞周塵的肩膀,咧嘴笑道:「老實說,你從哪裡搞的這麼好的粗藥膏,這玩意兒市面上可買不著,得專門請行家才能煉出這麼一鍋精品出來。」
「……」
周塵並沒有反駁什麼。
當初從劉大石那裡拿到藥料之後,他就每天隨便煉一鍋,真的是隨便煉的,而且還是一邊站樁一邊煉的,根本沒有想那麼多,只想交完貨,萬萬沒想到,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早知道就該用以前的手藝瞎搗鼓出來三十罐,也不會有現在的問題。
瞧著劉大石、林巧梅、老算盤,包括金管事徒弟,個個都是一副懷疑的眼神盯著自己。
他倒也不慌,很坦然地老實交代起來。
「我本家有一位老爺子,他是一位老藥師,這一年來,我一直跟著他老人家苦練手藝,我天賦還湊合,得到他老人家的指點,手藝進步很快,這些粗藥膏都是用他教的老手藝煉出來的。」
本家老爺子?
老手藝的藥師?
說實話。
林巧梅壓根不相信。
煉藥手藝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煉出來的。
這一點,她可是深有體會。
因為她對自己要求比較高,也一直在苦練手藝,這麼多年,確實有點進步。
但也只是有點進步而已,如今不過勉強煉出一些還算精細的粗藥膏,距離這三十罐精品,還差十萬八千里。
他周塵說什麼?
短短半年之內,靠著本家老爺子指點,學了點什麼老手藝,就能煉製出精品粗藥膏?
這可能麼?
編的吧?
什麼老手藝。
煉粗藥膏的法子,大家都一樣,哪有什麼新手藝,老手藝。
林巧梅一度懷疑,周塵很可能是虛榮心作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這些精品粗藥膏,然後冒充是自己煉製的。
因為她以前就這麼幹過。
「我師傅來了!」
就在這時,少年喊了一聲,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一位男子走進院子。
男子看起來四十來歲,體型稍胖,穿著一件寬鬆的衣袍,少年過去喊了一聲師傅,指著劉大石等人說道:「劉大石他們來了。」
金管事點點頭,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三十罐粗藥膏是誰煉的?」
說著話,目光掃過四人。
直接無視了年紀最小的周塵,又掠過林巧梅,在劉大石身上頓了一下,最後落到老算盤身上。
「是你煉的?」
「不,不是。」
老算盤老臉一紅,他還真沒想到金管事這麼瞧得起自己:「是周家小子,是他煉的,反正他是這麼說的。」
「誰是周家小子?」
金管事的眼神在劉大石與周塵身上來回跳躍,無法確定哪個是周家小子。
周塵想了想,上前一步,承認道:「這三十罐粗藥膏是我煉的。」
「你?」
金管事神情一怔,瞪著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是我。」
事到如今,周塵也懶得再藏著掖著。
反正他也正打算立一個天才人設,看看能否在藥莊掛個職。
既然正巧趕上這事,那今天就先把天才人設給立起來,後面去掛職也方便一些。
畢竟自己這一身煉藥本事是貨真價實的,有底氣,也沒什麼好顧忌的。
「年輕人!」
金管事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周塵,凌厲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仿佛要將其看穿看透一般:「你說這三十罐是你煉出來的,我怎麼就不相信呢。」
他站在堂屋門前的台階上,一手托著一罐粗藥膏,挑起一撮藥膏,用手指搓揉起來:「這三十罐粗藥膏,可不是一般手藝能煉出來的。」
金管事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周塵:「就憑你這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你才煉藥幾年,能有這等手藝?」
林巧梅本就不相信這些精品粗藥膏是周塵自己煉製的,發現金管事跟自己一樣,她立即開口質問。
「周塵!你老實說,這三十罐精品粗藥膏,是不是你偷偷從其他地方買來的,謊稱是自己煉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事情好像你以前幹過吧?」
周塵扭頭盯著她,怒懟一句:「我煉藥是想賺錢,不是為了搭錢賺吆喝,我沒你那麼蠢!」
「你!」林巧梅被懟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的手藝我知道,根本不可能煉出精品粗藥膏!」
站在金管事旁邊的徒弟小江突然開口:「師傅,既然他口口聲聲說這批精品藥膏是自己煉的,我們讓他在這裡親手煉一鍋不就行了?」
咦?
金管事投給自己徒弟一個讚賞的目光,又看向周塵:「你可敢現場煉藥?」
「在這裡?」
當眾煉藥,周塵不太習慣。
「沒錯!如果這三十罐粗藥膏真是你煉製的,就沖你這手藝,我可以直接保舉你在藥莊掛職!」
周塵本來還有些猶豫,聽見掛職二字,眼眸頓時一亮,想都沒想,直接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