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那倆拎著鋼管的男人已經逼近，掄起胳膊就往引擎蓋上砸。
「哐！哐！」
兩聲悶響，前面直接被砸出兩個凹坑，整輛車都跟著晃了晃。
沈黎轉過頭，看了一眼星野。
小傢伙雙眼緊閉，整個人微微顫抖著，默默數著數字。
她伸手，把車窗降下一點。
從包里翻出一張名片，從窗縫遞了出去。
光頭男人愣了愣，低頭看向那張名片。
「司成峰給你們開的多少錢？」
沈黎盯著他的眼睛。
光頭男人沉默了一秒：「沈小姐，我們道上有規矩……」
「我不管你什麼規矩。」
沈黎直接打斷他。
「司成峰給你開多少，我沈黎出三倍。定金現在就能從給你，而且不用走司家的帳，查不到流水。」
光頭男人眯了眯眼，搭在車頂上的手沒動。
「沈小姐真會開玩笑，二公子給的數，你一個打工的……」
沈黎語氣陡然一沉，突然來了一句。
「你猜司成峰事後會不會為了滅口，把你們這幾條命扔進長江里餵魚？」
光頭男人嗤笑一聲。
「扔江里餵魚？」
「沈小姐，在江城這地界混，嚇唬人的話我聽得比你吃的飯還多。司二公子要的是孩子，我們要的是錢。」
沈黎把星野往懷裡又摟緊了些，手掌輕輕覆上他的耳朵。
「司成峰許你們多少？八十？還是一百？」
「只要你肯放過星野，我就給你三百萬，立馬到帳。」
光頭男人沒接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沈黎的手機上。
屏幕亮著，一點微弱的綠光在閃，旁邊還有個紅點正飛快地往這邊逼近。
光頭男人的臉色變了。
「你他媽！」
他把那張名片揉成一團仍在車窗上，往後退了半步，抄起手裡的撬棍。
「拿老子當猴耍？你在等司夜寒？」
他轉頭朝後面那幾個穿衝鋒衣的男人吼了一嗓子。
「別聽這娘們兒扯淡！她在拖時間！動手！把門撬開！」
話音剛落，一根鋼管直接衝著后座車窗砸了下來。
「砰！」
防爆膜被砸出一大片蛛網狀的白紋，整扇玻璃猛地往裡凹陷。
星野在沈黎懷裡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小手死死抓著她的衣服，拼命搖頭。
「……八十七，八十八……」
「我操你大爺！」
林森在前面罵了一嗓子，一腳踹開駕駛座車門。
門狠狠撞在旁邊一個男人的肩膀上，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泥水裡。
林森反手從座底下摸出一把扳手，借著下車的衝勁，照著另一個撲上來的男人臉就是一下。
「沈小姐鎖死車門！別下來！」
林森大吼一聲，手上剛結痂的傷口又被震裂開，鮮血直流。
但他只有一個人。
不到十秒鐘，後面兩輛車裡又衝出來三個男人，手裡全抄著傢伙，照著林森圍了上去。
林森左躲右閃，時不時揮動扳手反擊，可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他根本招架不住，一根鋼管趁他不注意狠狠砸在他的後背上，林森悶哼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林森！」
沈黎喊了一聲，手剛碰到車門把手，頭頂就炸開一聲脆響。
光頭男人手裡的撬棍狠狠鑿穿了後排車窗。
整塊鋼化玻璃徹底崩碎。
無數細小的玻璃碴子像漫天飛雨一樣砸進後排。
沈黎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撲過去，把星野死死壓在身下，用外套裹住孩子的頭，絕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碎玻璃順著她的衣領滑進後背，冰涼刺骨。
一隻大手順著破碎的窗口伸了進來，直接抓向沈黎的肩膀。
「出來！別給老子裝死！」
沈黎被扯得生疼，她一把抓起控制室林森喝剩的半瓶水，狠狠朝那隻手砸過去。
塑料瓶被擋開，男人另一隻手已經扣到了門栓。
咔嗒一聲。
門開了。
雨水混著冷風一股腦灌進車廂。光頭男人伸手就要去拽星野的小腿。
沈黎兩隻腳死死蹬在前面的座椅後背上，把孩子往自己懷裡深處按，指甲扣進男人的手背，硬生生摳出五道血印子。
「滾開！」
「給臉不要臉是吧？」
男人揚起巴掌就要往下抽。
就在手掌快要落下的瞬間。
嗚——
警笛聲不是從遠處飄來的，而是從上面傳來的，眾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一看。
四輛裝甲防暴車呼嘯著衝下坡道，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頭大燈直直照在眾人臉上。
最前面那輛車甚至還沒停穩，車門就被猛地踹開。
一道高大的黑影便沖了過來。
光頭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回頭，脖頸就被一隻手死死扣住，整個人被狠狠往後一拽，緊接著臉上挨了結結實實一拳。
砰！
男人的後腦重重磕在車門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子一軟，整個人軟綿綿地滑倒在爛泥里。
「不許動！警察！」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趴下！」
幾十道紅色的雷射瞬間落在幾人身上。
端著槍的特警圍了上來，乾脆利落地將人按在地上。
車廂里，沈黎還保持著弓著後背的姿勢。
她渾身緊繃，兩隻手死死抱著星野，完全不敢鬆開。
車門邊覆上來一道陰影。
一隻沾著雨水的手落下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黎。」
聽見熟悉的聲音落進耳里，沈黎猛地抬起頭。
司夜寒站在碎玻璃渣上，全身早已被雨淋透了，手上還沾著血。
他半跪下來，踩在滿地的玻璃碎屑上，伸手穿過沈黎的肋下，把她連同懷裡的孩子一把撈了出來。
沈黎的雙腳剛沾到地面，膝蓋就軟得直往下墜。
還沒等她摔下去，司夜寒的雙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狠狠扣進了懷裡。
他身上濕漉漉的，冰涼的雨水順著衣服蹭到她的皮膚上，凍得她忍不住打了個顫，可那股熟悉的氣息裹著她，又讓她感到心安。
「沒事了。」
司夜寒把下巴埋在她的頭髮里，手掌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頭髮，聲音發顫。
「我來了……別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