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確實好。」
「這老頭子做了三十年呢。」
沈黎接了一句。
吃完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老頭子養的那隻橘貓從後面竄出來,脖子上掛著個小鈴鐺,喵嗚叫了一聲,在星野腳邊打轉。
「貓咪!」
星野蹲下身子,伸出小手去撓貓下巴。
橘貓舒服地在地上打了個滾,閉著眼享受起來。
司夜寒和沈黎並肩站在路燈下,兩個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司夜寒從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物件,遞給沈黎。
那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手機,更像是一台老式對講機,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沈黎接過來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司夜寒把雙手插進兜里,目光看著幾步開外正在逗貓的孩子。
「京城不比江城,司成峰肯定布滿了眼線,葉家那老頭子更不是什麼善茬,這次算是背水一戰了。」
沈黎握緊了緊。
「我知道。」
「到了京城,我大概率會被召回司家問話,三天之內我脫不了身。」
司夜寒側過身,看著她。
「記住,只要我不在你身邊,一旦遇險,不要指望葉家能保你,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拿出這個,長按三秒。」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你呢?」
祠堂、地牢、宗族清算,這些東西聽林森說過,但肯定比她想像的恐怖百倍。
司夜寒沒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一陣風吹過來,沈黎耳邊散落的幾縷髮絲被掀起,隨風飄揚。
司夜寒抬起手。
他動作自然地伸過去,指尖擦過她的臉頰,把那幾縷髮絲輕輕別到了她的耳後。
「死不了。」
司夜寒看向前方蹲在地上咯咯笑的孩子,冷不防冒出一句。
「我還沒聽那小傢伙改口叫爸爸呢。」
沈黎整個人僵了一下,她剛想開口罵他一句沒正經。
不遠處的星野轉過頭,小手抓著一把樹葉,朝他們這邊呼喊。
「媽咪!司叔叔!貓咪翻跟頭了,你們快來看呀!」
司夜寒連忙應了一聲,朝那邊快步走了過去。
沈黎看著司夜寒慌亂逃跑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嘆了口氣,隨後抬步跟了上去。
「陸星野,地下髒不髒!」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這座從小長到大的江城,明天一早,就真的要留在身後了。
凌晨兩點半。
SY大廈後巷邁巴赫內。
沈黎坐在後排,手裡端著杯冰美式。
她總覺得司成峰不會就這麼輕易收手,索性把星野哄睡後,叫上林柚一起守著最後這幾個小時。
副駕駛的座椅被放平了。林柚盤腿坐在上面,腿上架著一個屏幕。
「還有四個小時。」
林柚敲了兩下回車鍵,把監控畫面切到二十九層。
畫面里,九個箱子整齊地放在桌子上,外層還用防水膠布裹了兩圈。
按照計劃,早上六點,這批東西就要分三路送去碼頭。
司夜寒靠在車門外,他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右手習慣性地插在兜里,一口一口地扒著煙。
「司總。」
林森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南門外側那兩個攝像頭黑了。」
林柚聽見這話,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接連切換了好幾個窗口。
「主電纜被人剪了。」
林柚盯著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的紅色警報。
不僅是南門,整棟樓的監控正在逐個黑屏。
她敲下回車。
「備用電源切入,紅外模式已開啟。」
屏幕閃了兩下,畫面從原本彩色切換成了黑白影像。
四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一樓大廳。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個方頭方腦的鐵桶。
「這是……汽油?」
沈黎把頭湊過去,盯著屏幕上問道。
「有可能。」
林柚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把那幾個人的行進路線標紅。
司成峰這孫子,真是連裝都不裝了,擺明了是想把二十九樓一把火燒乾淨。
司夜寒把手裡的菸頭扔在路上,用鞋底碾滅。
「林森,放他們上二十九樓。等他們把桶放下再動手。記得要抓活的。」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一聲乾脆利落的回應。
屏幕上,四個光點順著樓梯往上爬,很快停在二十九層研發室那扇防盜門前。
其中兩個人把手裡的鐵桶放下,從背包里掏出一台筆記本,直接插在了門前的密碼鎖上。
就在他們破譯密碼的時候,黑暗中突然躥出幾道黑影。
林森帶的人從兩側的雜物間裡直接撲了出去。
耳機里瞬間炸開一陣沉悶的打鬥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罵娘聲。
紅外監控的幀數太低,黑白影像糊成一團,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突然,畫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被重重踹向牆角的監控。
「砰」的一聲悶響。
屏幕徹底黑了。
「草!」
林柚拍了一下大腿,手忙腳亂地去拉車門。
「你幹什麼去?」
沈黎一把扯住她。
「林森剛才悶哼了一聲。」
林柚回頭看著沈黎。
「他的傷還沒好全,剛才那動靜不對,我得去看看。」
說完,她掙脫開沈黎的手,推開車門就往大廈內跑去。
「柚子!」
沈黎趕緊推開門追過去。
司夜寒見此立馬從副駕駛里摸出一根甩棍,跟在沈黎身後。
電梯停運,他們只能爬消防樓梯。
沈黎跑到二十五樓的時候,她已經跑不動了。
「走我後面。」
司夜寒越過她,快步向上面衝去。
衝到二十九層。
走廊里一片狼藉。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個人,手腳都被繩子死死捆著,嘴裡塞著不知道從哪扯下來的抹布。
有兩個鐵桶倒在地上,汽油流了一地。
走廊最深處,林森正用膝蓋死死壓著最後一個歹徒。
林柚比沈黎他們早一步跑到這裡。
她看到林森壓著人,懸著的心剛放下一半,嘴裡喊了一聲。
「林森!」
就在她出聲的這半秒鐘里,被壓在地上的男人爆發出一股蠻力,硬生生把林森給頂開了。
他的左手從兜里抽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匕首。
男人沒有刺向林森,而是手腕一翻,借著身體扭動的慣性,把匕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狠狠擲了出去。
刀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奔林柚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