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這是在幹嘛呢?」
半夏上前,看著坐在地上,一臉想哭表情的姜小白,心中有些不忍。
剛剛劉公公來傳旨的事情,她已經聽說了。
她領著宋軍醫一路走來,一路上的風言風語也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在半夏看來,姜小白的失落,或許是受到了下人的冷待,或許是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或是以為侯爺心中沒有她,所以才難過。
在半夏心裡,顧思柔是顧副將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也是顧副將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人。
以顧副將的軍功,給他唯一血脈一個鄉君的身份,很正常。
可,侯爺在做事的時候還是欠妥了,這內宅里彎彎繞繞的心思,他並沒有考慮到,不知道一個有鄉君身份的養女和一個生母不受待見的親女之間,會發生怎樣的矛盾?下人又會如何區別對待?
半夏想,她必須找時間和侯爺好好說說。
姜小白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她想更快,還想更強,她也想去打地盤。
因為視角的關係,半夏一進院子就看見姜小白沮喪地坐在地上。
可一起來的宋軍醫,卻看見了她最後的揮拳。
小小年紀,揮拳都帶了拳風!
真是個好苗子!
他眼裡全是欣賞。
他上前一步,彎下腰看著姜小白的眼睛。
「小姑娘,你的問題我能解決。」
他甚至不用問姜小白想要什麼,就說出了「你的問題,我能解決」。
因為那雙眼睛裡,宋若谷看見了和姜凜年輕時,同樣的光。
姜小白看著眼前的人,好奇地問:「真的嗎?你是誰?你有什麼辦法?」
「小姑娘,你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以前中過耗子藥,再加上從小沒吃飽飯,身子是虧空了些。若是聽我的,我保證你的身體能夠越來越好,練武也能事半功倍。」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但你要聽我的,而且過程會有些痛苦。」
「我不怕!」姜小白眼神堅定。
半夏卻有些狐疑地看著宋軍醫。
「師傅,你都沒給她把過脈。」
「師傅?你是半夏姐姐的師傅?你是那個很厲害的宋軍醫,我聽顧姐姐說過你。」
「你既聽說過我,便該知道我有辦法。來,把你的手腕給我。」
顧姐姐說這位宋軍醫很厲害,姜小白想,若是自己身體再好些,是不是就能和喵姐一起出去打地盤了?
姜小白想在地里種好多好多大米,還有饅頭。
包子……應該也能種吧!
等她的地里長滿了饅頭,她每天就抱著香香的大饅頭睡覺。
光想想,姜小白就美得冒泡。
她乖乖地把手腕遞給宋軍醫,眼睛盯著他的臉。
宋軍醫大約三十歲左右,整個人不像醫生,反倒像個文人,儒雅清俊。
姜小白盯著他臉看了半天,眼睛有些挪不開。
「小丫頭,你看什麼呢?」宋軍醫對著她笑了笑。
「你怎麼和我爹爹有些像?」
宋軍醫臉上的表情柔和起來:
「對呀,我和你爹爹有些像,你猜是為什麼呢?」
姜小白不用猜,因為姜小白有作弊利器小麻雀。
耳邊傳來幾聲嘰嘰喳喳的聲音:「小白小白,我告訴你哦,因為他是你爹爹的表哥,嫡親嫡親的那種,所以他們長得像。」
「我知道!因為你們是親戚,對不對?」
「對呀,那你覺得我和你爹爹誰更好看?」
「當然是我爹爹啦。」
「哦?怎麼說?」宋若谷饒有興趣地問。
「因為我爹有這個。」姜小白指了指自己髮際線中間的美人尖,「我們美人才有這個。」
說這話時,姜小白一臉臭屁樣,一副「我們美人的事情,你不懂」的表情。
宋若谷被她逗得「噗呲」一笑。
這一笑,半夏都看呆了。
她認識宋若谷十多年了,那時,姜凜剛開始習武,經常弄得一身傷。少年宋若谷隔三差五就來送藥,送的是宋家獨門跌打損傷藥。
不知什麼時候,半夏被他吸引,總是不自覺想見到他。
她找了個為主子學醫的藉口接近他,總是纏著他,問許多醫學知識。
在半夏印象中,宋若谷是溫和的,也是嚴肅的,他很少笑。
今日一笑,如玉雕的人兒,仿佛冰雪消融了一般,有了生氣,讓半夏不自覺紅了臉。
「半夏姐姐,你臉好紅,是發燒了嗎?」
宋若谷也看過來,「要不要為師幫你看看?」他聲音淡淡。
如果細聽,還能聽出一絲揶揄。
可現在的半夏,早已慌得不知手腳往哪裡放,平時幹練穩重的大丫鬟半夏,早不知去了哪裡。
「不不不,不用了!我剛剛走得急了,緩緩就好……緩緩就好。」
「是嗎?」宋若谷清清淡淡一句反問飄在風中。
他也不等半夏回答,轉過身去,鬆開給姜小白把脈的手,臉上恢復了面無表情。
他又仔仔細細看了姜小白的舌苔和眼瞼,心下有了九分把握。
他在她身上足陽明和手少陰的穴位上輕輕按了按,「這裡,這裡,疼嗎?」
「有點疼。」
宋若谷點點頭:「之前的毒確實是傷了你的胃,殘餘毒素阻塞了經脈。你年紀小,再加上氣血虧虛、氣血不暢,筋骨也養不起來,力氣上不去,所以你才總是感覺使不上力氣。」
「我因為中過毒,所以才使不上力氣嗎?」
「對,還有就是飯吃少了。」
姜小白哼哼唧唧:「我以後一定多吃飯。」
以前周奶娘欺負她的時候,她並不恨,也不怨。除了想打回去,她對周奶娘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現在,她開始有點討厭周奶娘了。
都怪她,以前每次雪團來給她送飯的時候,她都會來搗亂,害自己吃不飽。
她吃雪團的飯,又不礙周奶娘什麼事,周奶娘為什麼每次都要來打擾她吃飯?
世上為什麼會有周奶娘這麼討厭的人?
姜小白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