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我不敢相信手機居然大難不死。
「你自己試試。」
小哥把它遞給我，我左右滑動，打開攝像頭、揚聲器，也沒發現什麼故障問題。
最後付了五十塊的檢測費，我心中有種劫後餘生的舒暢。
手機問題解決了，還得重新買一雙皮鞋。
網上購買？註定來不及。
穿其他鞋頂著？又得挨周近山這陰陽師痛罵。
置業顧問想讓客戶產生信任的第一印象，那便是專業規整的外表形象。
……
來到一處賣皮鞋路邊攤位。
「靚仔，這鞋都是江南皮革廠製造的，質量好，耐磨耐穿，還沒有腳氣，看上哪雙，你挑挑，價格包你滿意。」
老闆個子不高，攜著一個小挎包，見我過來，趕忙帶著笑意說道。
「行，我看看。」
同樣是服務業，他這態度讓我十分滿意。
我指著一雙類似原來款式的問道:「這雙多少錢？」
「哎呦，你眼光不錯，這鞋穿過的人都說舒服，尤其像你這個身材的，穿起來特有白領氣質，一百塊得了。」
我笑了，穿起來有氣質，這話確實沒錯。
我每天穿西裝，打著領帶，外行人看了覺得是白領高層，內行人一眼就看出要麼是賣保險要麼賣房的，再不濟也是推銷信用卡的。
這價格我並不滿意，放下皮鞋，拍了拍手，吐槽道:「一百？我網上買都用不著這麼多錢吧，有點貴啊。」
先前我穿爛的那雙，也就90塊，雖說也是雜牌，但質量倒是真可以。
老闆頓了頓:「那不一樣吶，網上假貨連連，魚龍混雜，我這是……」
「我知道，江南皮革廠嘛，又是老闆帶著小姨子跑路對吧？不行的話，我去別處再轉轉，考慮考慮。」我起身扭頭就走。
「靚仔，等等。」
老闆叫住我，小聲和我說，最低給80塊，跳樓價大甩賣了。
我攤了攤手，無所謂道:「70塊加送兩雙襪子，交個朋友，能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老闆拿起鞋子，指著光滑黑亮的鞋面，苦嘆道:「靚仔，你不能這樣砍啊，我這鞋子透氣，品質好，再送襪子，可真虧了。」
「那算了。」
「唉，行，送送送。」
我輕笑道:「那就感謝老闆的慷慨大氣。」
心裡嘟囔著:和我玩套路砍價？老闆，你還是嫩了一點。
……
回到家後接近11點，我靠在窗戶邊上，我沒有熬夜的習慣，但這段時候睡眠一直不好，或許是業績不達標，不久將面臨辭退的壓力，近期總是凌晨才入眠。
透過窗戶，依稀能看到雨後琴海上空掛起的月亮，說不出的寥落疏淡，卻讓我感到一種冷清的孤獨美意。
我也不清楚這種美意為什麼會讓我描繪的詞意不通，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異。
我打開微信，點開暱稱星辰（租–大學生宋怡辰預算500）。
我盯著拉黑鍵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按下去，說好的修好手機後，就把她拉黑，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事後來看，我僅僅是虧了70塊錢的鞋錢，她卻給我貢獻了600塊的業績，算下來我還是賺的。
至於崴腳，倒也只是一件小事，塗點藥過幾天就好了，一年前我去客戶送鑰匙，把手臂摔傷幾個月都挺過來了。
更何況現在我氣也消了一大半。
「嘟！」震動聲一響。
我沒拿穩手機，直勾勾砸在我面部。
「草！誰這麼晚了，還發的消息，嚇我一跳。」我揉了揉鼻子罵道。
原來是宋怡辰發的:
「謝經理，對不起，今天因為我的無知，連累你.....」
是一番道歉的話語，我盯了許久，把手機息屏放在一旁，沉默以對，就當默認接受她的道歉。
我也挺疑惑為什麼當時她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而不是求助其他人？
難道我是一個靠譜值得信任的人？
這一點我自認遠達不到這種地步，畢竟我只是一個和她才見了幾次面的人，或許她只是事發突然，腦子短路才會想到我。
……
李秋天給我打來電話，基本是公事。
他這人平時下班愛去吃點宵夜，或者鑽進酒吧里喝點小酒消遣，起初他還經常拉我湊數，但晚上我只想安靜，後來乾脆他就不叫我了。
我接起電話:「天哥，咋了？」
「家銘，我和王先生聊了大半天，總算約他明天出來，這傢伙墨跡的很，消息半天不回一條，還得我電話轟他才願意出來，真不想罵。」
「他妻子沒來吧？」
那女人的態度比較差，如果她陪同王先生，這次見面我們會顯得十分被動。
本身服務者就是弱勢方，客戶是強勢方，在沒有徹底找到決策方時，影響決策者的周圍人，也就是所謂的軍師越多，決策者的選擇，會受到擺動影響，越難促成交易。
「我聽你的，這回就專門約了他一個。」
我想了想，建議道:「我們準備幾套帶鑰匙的房源，雖說上次他沒看成，他以備無患，他有想法的話，可以當場就去看，也能向業主邀邀功，我這個月業績還沒達標，還指望著能蹭個陪看方呢。」
「唉，也不知道行不行，這鳥人，給我一種不急不躁的感覺，我是怕真得跟個一年半載。」李秋天不太自信說道。
「總得試一試吧，明天我還得去劉姨那個小區一趟。」
李秋天不解:「去那裡幹嘛？他妻子砍了25萬，鬼才同意呢？也就劉姨和我們關係好，不罵我們都算給足面子了。」
「我有個猜想，明天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你這傢伙又賣什麼關子了！」
……
次日。
我沒想到這一夜我睡的十分踏實，或許是手機沒壞的緣故，崴的腳也好了一些，雖然走起路還有點不舒服。
我很早來到店內，在衛生間拿起拖把搞衛生，一個門店的環境和一個置業顧問的形象同樣重要。
出來時，店門口掛著一個禮品盒。
「這誰放的？」
我出門左右望去，並沒看到人。
拿下一看，裡面是一個鞋盒。
上面還有一張便利貼，字跡娟秀，女生的字樣，寫著:
「給謝經理。」
我打開鞋盒，裡面赫然是一雙黑色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