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微信給她發簡訊,編輯了許久,一直沒發,我很少跟不熟的人有過度交集,除了每逢節假日周近山要求轟炸客戶之外。
本以為我和她只是見過幾面略微熟悉一點的朋友,不料現在還有求於她。
我最後編輯了一句「在嗎?」,想了想覺得不妥,這是很沒有禮貌的發言,一般有事就直說,換我看到在嗎,十有八九是對方借錢,我直接已讀不回。
我本想刪除,不料誤按到發送鍵,連忙準備撤回,不曾想她居然秒回了一句:「還活著。」
我當場尷尬到直撓頭,只好回一句:「額……」
「怎麼了?」她問道。
秉承著租單不過夜,過夜必涼的心態,我計劃弄到盤源後,李秋天已經在附近分行,有了具體房號,他能查到歷史放盤過的業主,大概率能挖到業主信息,客戶晚上8點多下班,可以順勢去看。
我立馬發了一句:「你現在下班了嗎?有一個艱巨的任務得請你幫忙。」
我等了幾分鐘,她沒有回我。
或許這是她以沉默婉拒我,突然間找人幫忙,屬實有點冒失,我只好翻一翻通訊錄看看還有誰有空。
不料她給我發了一個視頻,我好奇點開看,入眼是一隻小貓,圓碌碌的眼睛傻乎乎對著鏡頭揮著小爪喵喵叫。
它再也不用像枯葉那般無枝可依,有了一個安穩的家,眼神清亮了許多。
隨後我見她舉著小貓,擺動著它毛絨絨的雙臂,在旁配音道:「你說說看,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得上,畢竟我好像沒什麼生活常識。」
我忍不住笑了,她還挺會自嘲的,表面上生活常識匱乏,人倒是挺跳脫的。
我回了一句:「很簡單的,事成之後請你吃琴海的特色美食。」
恰好我還沒吃完飯,大不了大出血請她吃一頓特色鱸魚,一切都是為了業績保衛戰。
「吃飯?好呀好呀。」
我沒想到一提到吃的,她就來勁。
於是我把扮演神客的任務告訴她。
「我真的要偽裝成客戶?」她問道。
「嗯,去到那裡你就跟著保安去看看房,就像之前我帶你去看那樣,你記下房號,問問價格,拍一下照片,看完之後稍稍點評一下,最後就說回去考慮一下,就這麼簡單。」
「好複雜,萬一演不好,他發現了要打我怎麼辦?」她還附帶了一個哭泣的表情。
我一臉黑線,為了讓她免除後患,我信誓旦旦說道:「你若是遇到問題,直接call我,我上去打得保安連跪帶爬。」
「哈哈,那行,你得做好英雄救美的準備。」
「沒問題!」
……
我提前坐在出租屋門口等她,翻看著滴滴車的距離,求人幫忙得要有誠意,人情世故得做到位,這是我多年總結的經驗。
「誰?」
我的左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轉頭沒看到,轉到另外一邊才看清。
「你很……活潑啊?」
我本想說無聊,想了想換了個詞,畢竟自己有求於她,前段時間還把她罵哭了。
「還好吧,沒讓你久等吧?」她笑著問道。
今天她沒有穿職員服,上身是純黑色短袖,搭著一條天藍色牛仔褲,踩著一雙小白鞋,頭髮不再像之前的隨意散落,挽了一個麻花辮繞在肩前,還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黑眼鏡,有種青春俏皮的感覺。
「你今天打扮的很特別?」她好像沒有近視,卻戴著眼鏡,我不禁好奇問道?
她笑了笑,輕輕轉了一圈:「怎麼樣?還可以吧?我擔心被認出來,所以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裝,再配上眼鏡,保准第二天保安大叔認不出我。」
「那肯定,剛剛差點我都沒認出來呢。」
我表示認可,不得不說好看的人穿什麼衣服都有不同的氣質。
「走吧,車子快到了。」我看了看手機,司機大概還有個一兩分鐘就到門外的路口。
「坐車?太麻煩了吧?」她有點抗拒。
「沒有吧,坐個15分鐘就到了,走路得半個多小時,那裡可不近。」我解釋道。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台粉色電瓶車:「我等會還要給糯米買東西,不如坐我的小車吧?」
前一句我還聽得懂,應該是她給貓咪取的名字,後一句我愣住了,才發現原來她剛剛推著車出來的。
「這是你買的?
她不理解我為什麼這麼驚訝:「對呀,你不知道平時坐公交車好多人,這幾天我剛上班還差點趕不上車遲到了。」
「你,你這麼有錢?」我疑惑道。
「這車2000多,我分期買的。」她吐了吐舌頭。
「好吧,但是儘量還是不要超前消費。」我忍不住像長輩般勸誡道。
「知道啦~」她拉長音調,像是提醒我不要干涉她的選擇。
她坐在后座上,拍了拍前座的椅子,我明白她的意思,腳一胯,握著把手騎著車,再一蹬油門,車子走起。
她好像挺害羞,起步只是扯著我的襯衫兩側,直到車速越來越快,她才將兩手握在我腰間。
騎到半路時,我看到有不少騎著電瓶車的路人往回走。
「完了,我忘記戴頭盔了,前面抓頭盔。」宋怡辰訝然道。
「我滴乖乖,這不是在抓頭盔,是在抓車,琴海市禁摩禁電,抓一次罰2000呢,你不知道嗎?」我沒想到晚上交警還抓車,更不解她買車之前居然不會事先了解。
「我真不知道,那怎麼辦?這車可是我分期買的,只能騎回去?」
我愣了愣,要是租單過夜,免不了夜長夢多:「你等會抓緊我,我抄小路。」
剛說完,她戰戰兢兢雙手直接環住我的腰,令我騎的很不舒服,路上她也看出來,這才稍稍鬆了勁。
好在我熟悉路線,避開了好幾條大路,騎進小區,然後從後門出去。
剛出來,宋怡辰就在我耳朵里喊著:「有交警!快跑!」
「我靠!你別嚇我。」
我來不及轉頭觀望,她抱著我的腰發緊難受,我顧不得太多,趕緊踩油門狂奔,左閃右避,終於來到晴朗小區。
「就前面那個保安亭,你按我說的去就好了,如果有事就call我,我立馬飛上去救你。」我稍感鬆懈,勉強笑道。
她給我一個ok的手勢便走向保安亭。
我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抖了抖襯衫,背後被汗水染濕一大片。
看著來往的車輛,我有點發愁,這個月的月績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按周近山的性格不會同意降佣金,這單即使成交了,還一千多塊的缺口,只能祈禱再來一單千元左右的租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突然嘟嘟響了。
「她遇到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