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辭退我！」
我靠在床頭，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打開手機才凌晨五點。
我夢到這個月終究是沒能完成業績，最後選擇離職，幾名同事都紛紛向我告別，就此離開了3年多的崗位。
我不知道離職之後未來的方向在哪裡，沒達標的業績像恥辱柱，或許我也對這行厭倦了，夢裡我不再選擇去做銷售，去應聘其他崗位卻沒有學歷，好不有人要，容易入職兩月，又因蘿蔔坑需要讓給關係戶被辭退。
我沒有足夠的錢還給吳姐，老家的奶奶身體出現問題，我陷入了恐懼的地獄中，直到被驚醒。
我起身去洗手間看到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臉色皺白，一副茫然疲憊的樣子，我避開了鏡子裡那個陌生人的目光，不斷用水清洗，冷意驅散了我的睡醒，刺激了我疲倦的神經。
今天已經是周五，只有3天的時間。
我不想陷入上班無神的狀態，我閉上眼睛，腦子卻是嗡嗡響，最後渾渾噩噩磨到8點，簡單洗漱我就回到好運地產。
……
今天李秋天罕見比我早到。
「你怎麼了？臉色有點嚇人，你感冒了？」李秋天見我狀態不對勁。
「沒有，昨晚冷著了，怎麼沒見周近山？」我隨意找了個藉口轉移話題。
「他去了劉姨兒子的小區，今天早會取消，我等會也要過去，製造一場偶遇，看看還能不能探探口風。」
「借劉姨的話，希望能成功吧。」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目前這單關鍵的售單陷入僵局，或許周近山覺得劉姨還能降價。
今早周近山不在，我和另外兩個老員工各忙各的。
昨天的租單約在今晚，我只能繼續回訪這3年留下的殭屍客戶。
很多客戶，每逢節假日我們都會發筍盤的消息，大多數是已讀不回，或者已經找到房子了。
做中介如果你怕對方刪掉你，那證明你放不下身段，不合適這行。
前段時間挖掘的業主聯繫上，他今天有空，可以約攝影師去實勘了解。
「黃哥，付哥，你們有空嗎？我弄到一個家訪實勘。」我朝店裡兩個員工問道。
這兩人都是店裡的老資歷，我和李秋天還是新手期時門店的業績靠他們撐著。
只是這兩個更傾向於雙人小組，老黃倒還好，偶爾會指導一下我，老付就冷淡許多。
服務行業便是如此，老人帶新人的時間成本高，倒不如和有經驗的人一塊，業績也好明帳分攤。
「是哪個盤？」老付問道。
「二城小區的一套三房。」
「那你自己去吧。」
「好吧。」
那套房子價格高，估計他們覺得去了也是浪費時間，而且實勘方的業績歸我，他們也更加沒動力，地產的工作更多是雙人為組，有時候一個人也沒辦法。
「家銘，我和你一塊去吧，在店裡也是閒著。」老黃起身伸著懶腰說道。
……
只有售房才需要拍實勘和vr，我和老黃在小區門口等著攝影師。
老黃全名叫黃文建，也是40歲的老登，他只比周近山晚幾個月入職，以前當過店長，後來覺得自己不適合管理，乾脆做業務員。
老黃嘆聲道:「家銘，最後幾天，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幫你搞到一個單，分點業績給你，我也算是見證你成長，捨不得你，可惜不景氣啊。」
我淺笑道:「黃哥，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你自己這段時間壓力也大吧。」
「唉，沒辦法，小孩那裡需要錢，老婆也二胎了，又得供車供房，好在前幾年留了點積蓄，不然現在也難混啊。」
我沒想到老黃也面臨同樣的壓力，他和老付都是片區業績前幾名，也無法逃避現實的苦難。
不久老黃接了一個電話，臉色有點不好。
「家銘，我可能無法陪你去拍實勘了，小孩肚子疼，老師打電話過來了。」
「沒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你趕緊去看娃要緊。」
……
就這樣，我獨自一人，直到攝影師孫卓過來，他是好運連鎖地產外包的攝影師。
我和他算是非常熟，說起來我入職了一年多，他才接了琴海片區的外包，這一塊區域挖到新盤准找他。
孫卓邊按著電梯邊問道:「家銘，該不會下個月見不到你了吧。」
「孫哥，怎麼了？是不是捨不得我？」
「肯定捨不得啊！你知道嗎？昨天又有幾個人堅持不下去離職了，就是南坪片區的店長都打算幹完這月底跑路了，你們店算是不錯了，可惜你這兩個月還是撐不住了。」
我也清楚如今的行情，老員工對周邊的門店和人員很敏感，有時經過一個門店，看牆上的員工欄撤下幾個，陌生人倒還好，熟人心中終是有種憐惜的痛苦，很多人或多或少見過幾面，不算特別熟，但是門店裡有他在，可以合作時，你也能放心。
「哈哈，想我這幾年好歹給你貢獻了上百套實勘，你也賺了不少了，真到了離職這步，你得請我搓一頓好的。」
「我可不想你離職，你這個月真沒機會嗎？」孫卓嘆聲道。
「晚上那單完成，差1千多缺口，未來幾天運氣好，獲得了考核保得住底薪，還能堅持多一個月，但業績提成也就那樣。」
「唉。」孫卓自知房地產的殘酷。
……
上樓後，開門是一個姓陳的業主。
進門後，我看房子裝修的精緻，大概率是前幾年才裝修的。
孫卓搭好設備，拍實勘和vr，我和業主站在玄關處。
「陳先生，您這房子的裝修是在整個小區來看都是數一數二的。」我職業性誇讚道。
業主喜歡聽好看認可的話，先給他一個糖，之後稍微揭露行情也不會顯得無理。
那年剛入職，李秋天這傢伙上來就和業主說你這房子貴了，惹的業主想撤盤。
人前說什麼話，也是中介要學的。
「那當然了，整套裝修我都花了30多萬吶，你看這地板磚用的通體大理石，鋪的細節都很到位……」
他噼里啪啦給我說了很多，我甚至覺得他的自誇自擂用直接套給客戶都行。
「是啊，我相信有合適的客戶，一眼來看，准看上，你看我們攝影師都拍了這麼久，可想而知，房子的精緻程度。」
「哈哈，你們拍好看一點就行了。」
我見他有點飄:「陳先生，我和您聊一下近期的這個片區房產行情和這個小區近期的情況。」
陳先生點了點頭:「你說。」
我順勢而為利用事實，而不是自己的揣測告知近期這個片區同樣是電梯房，差不多規模的單價，以及這個小區的單價。
他聽完後，臉上的笑意消散了不少，他這套三方比同小區同戶型的精裝三房還貴了30萬，屬於沒看清現狀。
他持懷疑態度:「謝經理，現在在房價都這麼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