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陳立走進屋內。
凌然不知道是不是攝影師都喜歡留長髮。
陳立跟謝康一樣，一頭中長發，四十多歲穿著普通還有點發福，帶著一副厚重眼鏡，渾身有些邋遢。
靠得近了。
凌然能聞到對方身上一股泡麵味。
起身打招呼。
「陳立老師，凌然。」
「你好。」
陳立坐下後直接道：「劇本我看看。」
『唰唰唰』翻頁聲。
他看得很快，厚重眼鏡跟長發遮掩下看不出他滿不滿意。
「噠！」
陳立合上劇本，看向凌然，「你準備在那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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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村，我老家那邊一個偏遠小村。」
「有沒有照片。」
「有。」
李經理看著倆人一問一答，心中古怪。
這是他這段日子來，陳立頭一回說這麼多話。
以前都是看完劇本就走。
難道真對凌然有興趣？
這劇本很好？
陳立將手機放在眼鏡前不足十公分之處，一張張三江村照片仔細查看。
這麼近的距離，凌然懷疑他能看清麼。
「就這了。」
陳立突然開口。
「片酬、檔期什麼的你跟李經理協商，劇組什麼時候開拍？」
凌然有些猝不及防，很快反應過來。
「一周後！」
「行，我有個要求，所有的鏡頭畫面都由我決定，你不能動。」
凌然眉眼一挑，「沒問題，但你只能決定這個。」
陳立微微頷首，拿起劇本，「這個我能帶回去？」
「隨意。」
陳立二話不說，拿起劇本起身離開。
ber？
李經理看傻了，剛發生了什麼？
陳立進來快速看了遍劇本，又看了幾張照片，不超過十句話就把這事定了？
咋地，凌然是魅魔啊！
之前拒絕那麼多人，一見到凌然就迫不及待？
「李經理，別愣著，繼續啊。」
李經理咽了咽喉嚨，「凌導，我能看看劇本嗎？」
「不行。」
李經理心裡跟螞蟻爬似的，抓心撓肝想知道為什麼。
「劇本很好？」
「一般般，反正陳立是看上了。」
「他憑啥看上？」
凌然聳聳肩，「可能我比較帥吧。」
「......」
接下來一下午時間，凌然跟李經理確定好燈光、錄音這些幕後人員。
李經理擺了一桌，約定明天去租設備。
倆人在附近賓館開了個標間。
挺便宜的。
梁志勝憋了一下午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陳立再便宜，按計劃一個半月下來也要四十多萬，錢不夠啊。」
凌然不以為然，「人在外面拍部電影你知道多少錢麼？」
「至少400萬！」
「四十多萬給我們拍，純撿大漏。」
梁志勝抿抿嘴唇，「那錢怎麼辦，我算了下，根本不夠拍完。」
「幾十萬，我找我姨要點，或者你找你爸拿點不就成了？實在不行，去銀行借也能借的來。」
「這次咱們不拉贊助？」
梁志勝一直奇怪這事。
上兩部電影，凌然拉贊助拉得飛起，新電影沒一點想法。
「說了要好好拍，不拉了。」
凌然不是吹牛，現在去老步行街吆喝一聲，拉三四十萬正兒八經贊助費都小事。
關鍵不能拉。
本身用荊軻這些名字當主角，就有點出戲。
但沒辦法，為了承接《關公大戰秦瓊》的熱度，必須得用，利大於弊。
拉幾十萬贊助，一個小村莊內出現各種莫名其妙GG，更加讓人出戲。
弊大於利。
是以，沒必要。
梁志勝似懂非懂點頭，下意識看了凌然一眼。
發現他這次好像極為認真。
能不認真嘛！
凌然可就看這一哆嗦，爛片導演名聲還是其次，得把熱度延續下去。
鬼知道過了這陣，沒有熱度以後拍爛片咋辦。
「早點睡吧，明天還一大堆事。」
倆人聊了會，早早睡去。
第二天，跟著李經理去了設備租賃公司。
陳立突然殺到。
對凌然選的攝影機、電影鏡頭好一頓嫌棄。
「不行不行，太次了。」
「換好的！」
凌然笑了，你一頓換，我特麼哪有錢！
同樣是攝影機，租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電影鏡頭更是。
上前攔住。
「陳老師，咱們說好了你只管拍攝的事。」
陳立不耐煩道：「你挑的這些，根本滿足不了我拍攝需求。」
「劇組就這麼多錢，您將就著用，不然我只能找別的攝影指導。」
陳立盯著凌然認真神色好一會兒，肩膀塌了下來。
「那這樣，我只要20萬片酬，剩下的加到租設備上。」
還有這好事？
凌然巴不得同意，豎起大拇指。
「陳老師為了藝術，沒得說。」
樂呵呵跟著挑了起來。
花了一上午時間，找齊拍攝所需設備。
凌然不急著租，一周後才開機，晚一天省一天租金。
騎自行車上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要是資金夠，他當然不在乎這些，這不是手頭緊嘛。
陳立又有意見了。
「其他可以晚點，攝影機我得提前適應磨合。」
「行，先租攝影機。」
「還有鏡頭。」
「沒問題！」
凌然這回答應得很爽快，人陳立又不是一己私慾，磨合磨合挺好的。
他的底線也是看需求隨時變化。
簽完合同，打款。
倆人把攝影機搬上蘇界M9。
陳立提著行李箱趕來，說是要先去三江村取景、找靈感。
三人上了路。
凌然讓梁志勝把自己先送回林城，再拉陳立去三江村。
他還有件事。
找演員。
關公跟電影中重要角色需要專業人士來，順便指導指導秦瓊、王大爺、李大爺。
這三演技不能說多爛，畢竟，完全沒有的東西怎麼能說爛呢。
至於為啥沒在影城找，還不是貴麼。
不說小演員，特約一天工資就好幾千，鬼付得起。
凌然去了林城當地一個話劇團。
人家也是專業的！
順便拉上文旅局的張元局長。
「張局，我這可是為家鄉旅遊做宣傳，您不能不支持啊。」
凌然擔心話劇團的不搭理自己。
事實證明，他還是想多了。
如今林城誰不知道他拍了兩部票房很爆的電影，還在網絡上掀起一股全民文化熱潮。
凌然在林城，儼然成了一個小明星。
屬於那種孩子一哭，家長就把他名頭拿出來。
「再哭，喊你凌然叔叔帶你去拍爛片，讓別人罵你！」
小孩立馬不哭了，並表示：「我長大後要跟凌然叔叔一樣拍爛片！」
爸爸媽媽給了他最喜歡的大嘴巴子。
「.......」
話劇團團長親自接待凌然，並表示演員隨便用。
不要錢！
凌然沒好意思不給錢，這些人工資不高，一個月七八千塊。
付得起。
擺了一桌請張局跟團長几人吃了餐飯，凌然馬不停蹄趕去廠子。
這一天天的，給他累懵了個屁的。
沈晚晴一臉心疼，「你都瘦了。」
「瘦了嘛？」凌然笑呵呵道：「剛街上有個免費給老人測血壓的公益活動，我去稱了稱，沒怎麼瘦。」
「人老年人活動，你去瞎湊什麼熱鬧！」沈晚晴嗔了一眼。
「反正不要錢。」
「晚上回家，我給你做羊肉湯補補。」
「沒空，姨。」凌然擺擺手，「還一大堆事等著。」
「今晚又不回來住？」
「回啊。」凌然笑道：「姨，要不你搬去跟秦姨一起住算了，接下來好一段時間我不在家，一個人住怪無聊的。」
「我才不要跟她一起！」
秦霜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雙手抱胸撇撇嘴。
「每天被她管，也就小凌你能受得了。」
沈晚晴臉色一沉。
凌然趕緊拉開，找了個角落跟秦姨說缺錢的事。
秦霜爽快答應，表示什麼用直接說。
這陣子直播，賺到她兩年都賺不到的錢。
妥妥小富婆。
臨走時，還不忘提醒凌然一句。
「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凌然腦殼疼，那麼多男人，怎麼就找我假扮男朋友？
你說這叫個什麼事！
匆匆趕去隔壁『鐵血英豪』，跟王大爺三人說清楚電影馬上開拍一事，讓他們準備下。
王長海比了個『ojbk』手勢。
凌然看向秦瓊，瞧出他臉上的糾結。
「咋啦，不想拍？」
「不是，學長，我只是......」
「有話直說！」
秦瓊吧，這段時間瘋狂直播，賺了不少錢，去拍電影代表一個多月沒有錢賺。
捨不得。
「你小子怎麼就想不明白？」
「這次我拿出兩百多萬，是我不想跟以前一樣十多萬拍一部？」
秦瓊眼中不解，「為啥？」
凌然沒好氣道：「你真是蠢，現在直播是火，等這陣熱度退了，你還剩什麼？」
「頂多賺了點錢，不還是大專學生一個？」
「咱們目光放長遠一點，現在少賺錢是為了以後有源源不斷的收入，掙更多更大的錢！」
「當網紅，當演員，那個不比守著這片小地方強？」
秦瓊眼中逐漸放光，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學長，回去就準備。」
「嗯。」
凌然拍拍他肩膀。
王長海好奇道：「導演，我也能當網紅，當演員麼？」
「大爺，六十多歲正是闖蕩的年紀，沒什麼不可能。」
王大爺拍拍身旁李大爺。
「老夥計，願不願意跟我去這娛樂圈斗上一斗，鎮壓一世！」
李大爺一臉茫然。
「什麼圈？今天不是直播完了麼，還要圈錢？」
「.......」
凌然騎著小電驢離開廠子，沿著林江邊行駛。
夜空星光閃爍，河邊的微風吹得人忍不住卸去疲憊。
凌然腦海中回想還有什麼漏掉的地方。
劇組幕後齊了，演員找了，設備場地什麼都搞好。
就差個後期製作。
到時候再說。
一切齊全順利，開機近在咫尺。
還有點興奮是怎麼回事？
凌然擰動油門，小電驢加速駛去。
前方又在查酒駕呢，長長車流看不到尾。
「滴，滴滴！」
小電驢大搖大擺經過。
一隻白手套突然將他攔下。
凌然根本不慌，晚上跟張元吃飯他可沒沾一滴酒。
「駕駛非機動車未佩戴頭盔，罰款五十。」
「罰單拿好。」
不是！
你們不是查酒駕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