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村是一座被山包圍的村莊,山外有湖。
政府沿著山跟湖的交界處修了條蜿蜒公路。
車子開在公路上,被山包裹,被水環繞,景色甚是宜人。
凌然透過車窗,滿眼綠意,幾棵大樹縫隙間能瞧見不遠處平靜湖面,不由得點點頭。
陳立說得沒錯,確實美。
昨天,陳立給他打來電話,希望將這片景色放進電影中。
他有所有鏡頭、畫面的拍攝決策權,但最終用不用,用哪個都得凌然拍板決定。
凌然當時沒直接答應,今天瞧見這風景,心中也是喜愛。
這麼美的景色不能浪費呀。
電影中出現的景色,可能有著各種各樣作用,什麼交代背景、環境、隱喻之類,但很多時候,美就夠了。
不需要太多含義。
電影本身是光影藝術,用眼睛看,拿耳朵聽。
直白地給觀眾,不是壞事。
車子順著公路往裡開,慢慢有了人類生活氣息。
稻田、房屋、垃圾、電動車......
三江村就很普通一農村,跟其他地方新農村沒啥區別。
不窮,規劃得挺好,還有健身器械。
凌然瞧見李大爺擱大樹底下上吊呢,探出腦袋。
「大爺,練著呢!」
「.......」
車子沉默駛過,停在張靈老家院門口。
院內,一個五六歲小女孩蹲地上撅著屁股逗螞蟻。
凌然下車,「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扎著兩個麻花辮,瞧見陌生人大眼睛中有些害怕,奶聲奶氣屋裡大喊。
「舅舅!」
張靈從屋內跑出,眼前一亮。
「然哥。」
一把抱起小女孩。
「這是你凌然舅舅,叫舅舅。」
小女孩眼神好奇,怯怯道:「舅舅~」
凌然摸摸她小腦袋,「這就是你姐的孩子鐵錘吧。」
他也是無語,什麼年代了,還流行給小孩起賤名。
這讓鐵錘長大後怎麼辦嘛。
鐵錘原名趙以悅,據老蒯說,鐵錘從小缺鐵,小名便叫這個。
這不放暑假了麼,來鄉下外婆家住一段時間,恰逢凌然過來拍戲,電影中『小小』一角就讓鐵錘來好了。
鐵錘在片中飾演秦瓊女兒。
秦瓊是個廚子來著,專門在鄉鎮間負責紅白事,劇中高漸離的婚宴便是全權交給他處理。
結果起了小心思,昧下一隻羊羔,偷偷讓女兒『小小』將羊藏進後備箱。
誰知女兒一直沒回來,秦瓊急得到處尋找,誤入高漸離死亡現場,引起後續一系列事端。
高漸離死亡原因也搞笑,老光棍荊軻嫉妒他結婚,開玩笑般給了一盒過期『偉哥』。
老高傻傻的,一次吃太多死在床上。
小媳婦是個啞巴,人販子那買來的,不太光彩。
荊軻便起了心思,托村長去說媒將小媳婦過門給他。
村長呢,得替兒子『小關』遮掩真相。
『小小』就是被他兒子撞死的,小關精神有問題,以為撞了只羊,下車捅了幾刀裝上車。
村長知道後差點沒嚇死。
三人之間的故事由此相互交織。
除了鐵錘之外,凌然還找了個小孩演小關撞人的唯一目擊者。
這小孩嚇懵了,終日不說話,學著『小關』模樣頭上套個紅色塑膠袋。
最終也是他這種做法,讓小關猜到真相,知道自己撞的不是羊,是一個活生生的小女孩。
由此精神徹底失常。
凌然在這借鑑了另一個時空很不錯的懸疑電影橋段,只不過那部電影中小孩帶的是奧特曼面具。
反正拿來就用。
老蒯帶著凌然見了他家人,很樸實的農村夫婦。
「叔叔阿姨好,我是張靈室友凌然,這次拍電影還得多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
張靈老媽有些拘謹擦擦手上水漬。
「早就聽我家靈靈說你有能力,小伙子長得真俊。」
「這麼早來,還沒吃早飯吧,正好開了鍋。」
「謝謝阿姨。」
凌然跟張靈一家吃早飯,簡單的白粥配鹹菜。
張媽還想炒幾個菜被凌然制止。
差不多得了,怪麻煩的。
飯桌上,張靈一改往日內向,嘴裡喋喋不休說著凌然事跡。
他爸媽不懂什麼電影,也不知道《關公戰秦瓊》,可聽說凌然兩部電影票房四千萬,嘴角張開驚訝得說不出話。
想過凌然挺厲害,沒想到這麼有能力。
四千多萬,得種幾輩子地啊!
鐵錘妹妹一臉好奇扯了扯凌然衣角,大眼睛天真無邪。
「舅舅,你很有錢嗎?」
「怎麼了?」
鐵錘雙手叉腰,得意仰著小腦袋,「肯定沒我爸媽有錢,他們每次給我零花錢就是五塊,能買好多好多吃的!」
「知道了,玩去吧。」
「好嘞~」
吃過飯後,老蒯帶著他去了不遠處一棟三層小院。
他老姨家屋子,一家都搬去城裡沒人住,正好提供給劇組。
免費的。
劇組員工除了凌然四人,來來回回差不多八人,夠住了。
至於每天吃的東西,老蒯請了村里幾個老嬸跟老奶奶。
花費也不高。
凌然轉了一圈,整挺好,又讓老蒯帶他去見見村長。
帶著兩瓶茅台兩條華子上門。
村長老熱情了。
倒不是因為菸酒,可能也有菸酒原因。
「小凌,鄉里打過招呼,讓我們三江村全力配合你拍攝,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凌然眼中意外,細問之下,才知道張局長跟鎮裡打過招呼,再往下傳達。
「務必配合好凌然同志拍攝!」
你說這事鬧得,太興師動眾了。
拍個電影而已,怪不好意思的。
早知道文旅局這麼支持,多薅點羊毛好了。
現在也不差。
之前,凌然還頭疼劇中出現的警察怎麼搞,如今來看,到時候去聯繫鄉鎮派出所,人家應該會配合。
省不少事。
告別村長後,凌然突然道:「康師呢,怎麼沒見他?」
張靈眼神古怪,「然哥你自己去看吧。」
倆人來到村里小河邊,兩個長頭髮聚在一起。
謝康瘦得跟猴似的,身上掛滿大包小包。
陳立一身輕鬆,扛著台攝影機古法拍攝。
「師父,為啥用這種型號鏡頭?」
「我不是你師父。」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你可簽了合同的。」
陳立嘴角抽了抽,來之前沒說還要教人拍攝。
他到三江村的第一天,這長頭髮陰魂不散似的纏上來,一口一個師父。
睡覺都要跟他一個屋。
凌然從那找的奇葩?
煩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