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
霍珊眨了眨碧綠雙眸，一臉不解。
「呃……就是喜歡待在宅院裡、不喜歡出門的淑女。」
意識到自己說的是前世名詞，趙塘話鋒一頓，連忙對女郎作出本地化解釋。
與被動宅家的「大家閨秀」不同，「宅女」是主動選擇宅家，二者有本質區別，不能混為一談。
「哦，原來中土還有這種說法麼？那妾身的確是宅女。」
霍珊恍然大悟，誤以為是自己不夠入鄉隨俗，才從少年嘴裡第一次聽說，點頭應是。
來到中土五年，她去過的地方屈指可數，接觸的人也大多是教內的江湖人，對大宋社會還有許多方面需要適應和學習。
尤其是趙塘創辦的《大宋新聞》系列報紙，一直是她五年來每日追更的讀物，了解大宋各地以及蒙古、金國、西夏、高麗、大理等外邦都很有用。
「咳咳……」
趙塘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重新接回主題道：「想不到霍姑娘竟是一位宅家淑女，那《武林俠義指南》上的差事恐怕還真不太適合你了。」
他創立武林盟，是要辦北伐滅金、收復失地、反腐倡廉、掃黑除惡、清丈田畝之類的天下大事，其獎懲機制面向所有江湖人，並有意引導出江湖對朝野、市井的監察作用。
而霍珊這種宅女式訴求，顯然只是私人小事，自己特事特辦還行，若放入武林盟中，就要因小失大、因私廢公了。
沉吟半晌，趙塘迎著女郎的期待目光，說道：「一時之間，我也難以想出符合霍姑娘要求的差事來，要不這樣吧，有什麼想請教的你先跟我提，至於後面讓你做什麼事，等我想好了再跟你商量，這樣如何？」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給個先上車後補票的折中方案。
「這樣做似乎不太好吧，六太子？」
霍珊美眸一轉，抬起芊芊玉手，指向七八丈外翹首以盼的曲湘芸、穆念慈、程瑤迦三女，輕聲問道：「敢問那邊的曲姑娘和穆姑娘在武林盟中都是謀的什麼差事？晚宴上六太子沒給她們二位準備見面禮，想來早就安排進武林盟了吧？」
說到這裡，她深深看了趙塘一眼，點破道：「妾身看她們兩位行走間都有我波斯明教獨門輕功「飛天妙舞」的路數，應該都是六太子從妾身這裡看去，再傳給她們的吧？」
「不知她們辦的差事適不適合妾身？如果合適，妾身向六太子請教武功也方便些，免得落人閒話。」
霍珊連連發問，目光炯炯地盯著少年，等待回復。
原本她誤以為趙塘是風流放縱之人，剛才卻發現他並非如此，反倒是一位有原則的上位者，寧願跟自己做私人交易，也不願破壞定下的武林盟規矩。
如此一來，自己先前對曲湘芸、穆念慈二女通過色相，從少年身上換取武功傳授機會的推測也就站不住腳了。
考慮到趙塘身邊人可能早就提前加入了武林盟，霍珊這才又推斷二女辦過某種特別的差事，憑藉功勞換取來的武功，最終有此一問。
「這……」
趙塘聽完霍珊的四連問，一時語塞。
看著對方臉上的認真之色，他啞然失笑道：「霍姑娘恐怕誤會了，芸姐、慈妹身上的「飛天妙舞」確實為我傳授，但她們並不需要在武林盟中辦什麼差事，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霍珊好奇眨眼，立刻追問道。
趙塘苦笑搖頭，對女郎解釋道：「因為這些都是我給她倆提親的聘禮。」
「聘禮？！」霍珊驚呼一聲，呆愣當場。
就當趙塘以為，霍珊聽到提親聘禮會轉而尋求其他方案時，令他無比驚愕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六太子提親，下的聘禮都是武功啊……」
霍珊滿臉恍然之色，遂即嘴角微翹，露出一抹絕美淺笑，語出驚人道：「那事情就好辦了，六太子若不嫌棄，也向妾身提親吧，聘禮不用送太多，將你最強的幾門武功傳給妾身就足夠了。」
「向你提親？！」
風水輪流轉，這次換成趙塘目瞪口呆。
他怎麼都沒想到，女郎會突然說出讓自己提親、用武功當聘禮的虎狼之詞來，而且還是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
婚姻乃是人生大事，對方卻好像在說吃飯這種日常小事一般，毫無女兒家的羞澀和靦腆，就直接隨口說出來，實在太出人意料、太異常古怪了。
「是啊六太子，你要不現在就向妾身提親吧？」
霍珊嘴角仍掛著淺笑，碧綠雙眸大亮，神采奕奕道：「反正你已經有正妻了，妾身又不介意當小的，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你年紀比我小，武功比我高，又是大宋的儲君、未來的天子，身份也比妾身尊貴得多。」
「而且練成「九陽神功」後，你身體都徹底康復了，相貌也看著不錯，並不讓人厭煩。」
「妾身的武功比你身邊的幾位妹妹都要高，容貌姿色也不比她們差，身份也不算低賤，給你做小應該足夠了吧？」
「對了，你們宋人不是很講究貞潔嗎？妾身是波斯明教的聖女，一直守身如玉，這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再說你每次看妾身，眼裡都火熱得很，之前到這邊來你也是從背後看了妾身好一會兒。」
「有道是：郎有情，妾有意。」
「六太子早就想擁有妾身了，我也不介意給你做小，何不現在就提親？既能遂了你我心愿，又能將明教徹底拉入武林盟，豈不皆大歡喜？」
「還是說被妾身點破心思，六太子要惱羞成怒了？準備用殘酷手段折磨死我？」
說到最後，霍珊再次恢復冷漠表情，靜靜看著趙塘，等待少年作何反應。
『果然不是個蠢女人啊……』
被反客為主的趙塘驚愕過後，臉色很快平靜下來，哪怕被霍珊點破覬覦之心，也毫不尷尬。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波斯聖女並不是涉世未深的純真宅女，反而是心思深沉的腹黑宅女，只不過聰明才智全都放在自身上罷了。
趙塘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眼霍珊，輕笑反問道：「霍姑娘既然如此聰明，不妨猜一猜，我會不會現在收你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