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鎮。
秦崢「外出轉轉」已有四天了。
秦小蘭手裡撥著算盤,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外——那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思念。
四天不算長,但足以做許多事了。
秦小蘭忙著店鋪里的事,但她沒落下修煉。
如今已然至鍛體圓滿之境,內功修煉步入正軌,通脈境遙遙在望。
秦小蘭能清晰感受到體內氣血每一次鼓盪,那種力量感讓她在忙碌中多了一份底氣,單手就能推開或是搬動沉重的藥櫃。不再需要招呼夥計過來幫忙。
劉紅梅和杜氏兩個婦人以前操勞家務,無閒錢練功。
近來有了丹藥和充足的肉食,先後踏入鍛體境。
哪怕只是鍛體初期,但武者就是武者——本源氣血誕生,氣血之力遊走全身。
她們氣力大增,搬動數百斤的重物輕而易舉。
後院裡劉紅梅單手提起半扇豬肉扔上案板處理,面不改色;杜氏提著一筐百來斤的藥材健步如飛,腰不酸腿不疼。
兩個婦人偶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驚喜和不可思議。
這放在以前,她們想都不敢想。跟著東家秦崢,短短時間就成為真正的武者。
三個婦人的變化,從側面印證了秦崢發放修煉資源後,手下人實力的飛速躍升。
主要還得看秦大牛、陳奎、秦鐵柱三人。
平安武堂。
演武場上塵土飛揚。
秦大牛赤著上身,肌肉虬結如鐵,每一拳轟出都帶起呼嘯風聲。
秦崢走之前教他的修煉心得和發力技巧被他吃得極透,金剛伏魔功第一層修煉成功,內功心法也有了頭緒。
他體內氣血洶湧澎湃,從鍛體後期直接衝到了巔峰。
而且真正成為了二階煉體修士。
肉身防禦大增,尋常刀劍根本破不開他的防禦,氣力更是暴漲,一拳轟出,連演武場上的青石鎖都能砸得粉碎。
「好!」場邊秦鐵河拍了拍手,稱讚道:「大牛這一身神力,俺都不敢硬碰硬,普通通脈武者硬接你一拳都得吐血。」
陳奎立於一旁,手中長槍橫握,正在演練槍法。
他本就是軍戶子弟,槍法偏向戰場殺伐。內力順著手臂源源不斷地灌入槍身。
槍桿裹上一層血色光華,黝黑的槍頭泛起一層淡淡的赤紅血光,鋒銳之感暴漲。
槍尖頻頻刺出,空氣被凌厲槍芒撕裂,響起陣陣刺啦刺啦的銳響,槍風掃過地面,被劃開一道道深淺交錯的劃痕。
幾番演練罷,他收槍盤膝坐於地上調息。
陳奎血煞功已修煉至第二層,此刻內力運轉通暢,他調整好狀態,抓住契機,凝神內視,運轉全部內力衝擊經脈壁壘。
內力在體內奔騰流轉,一往無前,只聽體內似有一聲微不可察的悶響,那道阻隔轟然破開!
第二條左手經脈,一舉打通。
綿密強悍的內力順著貫通的經脈循環遊走,力量自四肢百骸源源不斷湧出。
他正式踏入通脈境,一身實力突飛猛進,肉身爆發力,較之從前暴漲數倍。
「奎哥,成了?」
秦大牛剛好收拳停下修煉,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滿眼驚訝地望了過來。
「僥倖!」陳奎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掠過一抹赤紅微光,他微微頷首,素來冷峻的臉上,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哈哈哈……」一聲狂笑從演武場另一側炸開。
「俺也突破了,通脈境!」
秦鐵柱,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精悍如豹。
秦鐵柱從小打好底子,經嚴格訓練,家傳內功磐石勁在近來丹藥和補藥的輔助下突飛猛進。
一鼓作氣打通兩條手正經,成為一名真正的通脈武者。
這小子天賦確實高,比他兩個哥哥都強。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都能在十六七歲到鍛體巔峰,如今認真起來,進步速度更是驚人。
可是他還沒樂多久。
「得瑟什麼?」秦鐵河從背後一記蓋帽,直接把秦鐵柱拍得腦袋偏轉,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
「還敢偷懶?」秦鐵河揪住弟弟的耳朵,「通脈境了不起?你二哥我照樣揍你。」
秦鐵柱擺架勢反擊,被秦鐵河一招撂倒。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的腳踝拖到演武場中央。
「二哥,二哥你輕點!」
秦鐵柱實力不濟,被拽得兩腳飛起,嗷嗷直叫。
場邊眾人哈哈大笑。
秦大牛、陳奎先後突破,加上秦鐵河,即便秦崢不在,平安武堂也有四個通脈境界的戰力。
在清水鎮這個小地方,已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與此同時,黑風嶺山寨與王家交鋒再次展開。
黑風嶺與其他地方的山賊、流寇截然不同。
那些賊寇是一盤散沙,打家劫舍全憑一時興起,搶完就散,分贓時還能打起來。
然而黑風嶺山寨等級分明,分工明確——
有人經營鋪面、開腳店;
有人養豬搞後勤,把山寨當莊子經營;
有人專門偵查情報,喬裝成商販、貨郎、走卒,滲透各縣鎮,眼線遍布三城五鎮;
武學天賦高的編入精銳營,負責正面攻堅,操練起來,比地方官兵還嚴苛。
訓練軍事化,行動紀律化。
與其說是一群山賊,不如說是一支軍隊。
大當家龍君下達命令後,幾個當家沒有再爭執,反而齊心協力,調動人馬相互配合。
針對王家,派人偽裝成商販、貨郎、走卒等身份,滲透進江城、玉城、龍城等縣城。
從地頭蛇、地痞流氓那裡撬來消息,花錢買、威逼利誘、拉攏入伙,三管齊下。
王家在西北邊陲有哪些礦產、商隊走哪條路、外圍有多少護衛、哪些據點防守薄弱,一一摸查清楚。
情報滲透、偵查由五當家賀武負責。他派出三路探子,各走各線,不許互通消息。
回來之後相互對質,有一路謊報,直接軍法從事——不是打板子,是砍頭。
三路匯聚的情報互相印證、分析總結,才能清晰判斷真偽。
這種做派,哪家山賊能做到?
山寨明面上的動作落在臨江鎮。
三當家劉魁這人,滿臉橫肉,兇狠異常,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魯莽背後,藏著滑不溜秋泥鰍般的性子,你永遠抓不住他。
臨江鎮東邊十五里,官道拐彎處。
劉魁蹲在一棵老松樹的樹杈上,嘴裡叼著根草莖,眯著眼望向遠處。
他身後散著百十號人,灰衣短打,腰間挎刀,往道旁一趴,和趕路的商隊護院沒兩樣。
「三當家,來了。」樹下有人低聲道。
遠處塵土揚起,一支車隊緩緩駛來。
共十餘輛馬車,插著龍騰武館的旗號,護衛二三十人,押送藥材和糧肉。
劉魁把草莖吐掉,笑了。
「東邊放煙,西邊鳴鑼。」
兩道信號幾乎同時升起。
東邊林子裡一縷青煙筆直躥上天,西邊則傳來急促的銅鑼聲,像是有人在逃命。
官道上那支龍騰武館的車隊立刻亂了。
領隊護衛勒馬張望,拿不準方向,猶豫了三息——
就這三息。
劉魁從樹上翻身落地,單手一壓。
「動手。」
數十號人從兩側密林中無聲摸出,像一群灰色的狼。
前排蹲踞搭箭,箭矢破空,先射馬匹。拉車的馱馬哀鳴倒地,車隊瞬間堵死在窄道上。
後排刀手趁勢突入,貼著馬車縫隙鑽進去,刀光專往護衛脖頸上抹。
十多名護衛,六個死在頭一輪箭雨里。
剩下九個拔出刀拼死抵抗,可車隊被堵在彎道,展不開陣型,被人一個個分割圍殺。
不到半盞茶功夫,戰鬥結束。
劉魁走到最後一名活著的護衛面前。那人斷了一條胳膊,靠在車輪上瞪著他。
「別瞪了。」劉魁蹲下來,笑眯眯的,「我不殺你。」
他拍了拍護衛的臉,站起身朝身後一揮手:
「撤。」
數十號人裹著車輛,如潮水般退入林中,乾淨利落,連地上的箭矢都拔走了大半。
那名斷臂護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望著山賊消失的方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
當龍騰武館館主李世道率領幾十名精銳趕到救援時,官道上只剩下滿地狼藉。
「追!」
李世道鬚髮皆張,拔刀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