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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黑風嶺逞凶

2026-10-18 08:59:16 作者: 狼太孤

  黑風嶺蓄謀已久,地形、退路、擾敵之策早就謀劃周全,手段狠辣決絕。

  反觀龍騰武館卻是倉促來援,人心慌亂,事先沒有半分進入山林作戰的準備。

  這一追,正中劉魁下懷。

  林中山路崎嶇,痕跡斷在三岔口——血跡被水潑洗過,車轍印消失得乾乾淨淨。

  李世道不甘心,分三路往裡追。追到天黑,一路追進死山溝,一路追到河邊發現全是舊腳印,最後一路被迫折返。

  因為武館方向傳來急報,皇家駐地有人縱火,幾個武館弟子更是被打成重傷。

  劉魁根本沒往深山跑。

  他分兩股人手,一股在林中留了痕跡做幌子,把武館主力引進山里兜圈子。

  另一股二三十人分批次潛入臨江鎮,繞到武館後方,專挑落單的巡邏隊下手。

  等李世道帶人灰頭土臉從林子裡退出來,武館這邊又折了五人,其中兩個重傷。

  這場追擊,龍騰武館眾人被劉魁牽著鼻子轉。不追又不甘心,追了又是撲空。

  劉魁要的從來不是劫幾車貨。

  他要的是把王家主力釘死在臨江鎮,無力他顧。

  他的人手散在臨江鎮周圍三十里之內,分成七八股,每股十來人,如同跳蚤一般四處襲擾。

  今天東邊劫與王家有關的貨隊,明天西邊襲殺一夥武館弟子,後天晚上到武館外敲鑼打鼓,或者丟火把,便立刻撤走。

  龍騰武館派出的絞殺隊被牽著鼻子來回奔波,折騰三天,連山賊的影子都摸不到。

  這還不算完。

  劉魁最損的一招便是:

  趁著王雲濤在養傷期間,大肆行動。使盡手段騷擾,堅決不與敵人正面硬碰。

  有一回,王家和龍騰武館派出多名通脈境教頭帶人埋伏在武館外,守到半夜。

  

  結果劉魁沒有去武館,反倒轉頭把武館養在城外莊子裡的十二匹戰馬全部牽走。

  館主李世道氣得吐血,卻拿他毫無辦法。

  ……

  如此數日,臨江鎮百姓出門都得先探探風頭。

  有人出門前,先趴在門縫裡觀望許久,確認街上沒有冷箭飛來,才敢邁步出門。

  碼頭上的漁船不敢出江,汛期捕撈徹底擱置。

  魚販子蹲在岸邊罵娘,罵聲從早到晚不曾斷絕。

  百姓們怨氣衝天——不光怨山賊兇殘狡詐,也怨劉三郎引狼入室,更怨鎮上龍騰武館和背後的王家護不住一方安寧。

  這日清晨,鎮外碼頭邊圍了十幾個漁戶。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漁夫拍著大腿當眾罵道:「王家人是縮頭烏龜!黑風嶺山賊騎到脖子上拉屎了,連個屁都不放!」

  旁邊幾人紛紛附和,聲響越來越大。

  不到半盞茶,兩個官差從街角轉出來,理由是造謠惹事,抹黑王家。二話不說把老漁夫按倒在地,鎖上便帶走。

  「憑什麼抓老子?」老漁夫一路掙扎叫罵,被一棍子敲在後腦,悶聲昏了過去。

  周圍百姓四散開來,低著頭各行其是。

  可罵聲沒有停下。

  只不過從明面上,轉入了暗處。酒肆之中、灶台之側、被窩裡頭,竊竊私語徹夜不絕。

  臨江鎮這邊只是明面上的牽制。

  黑風嶺山寨另有行動,首個目標是江城。

  福滿樓燈火通明,賓客滿座。

  樓下大堂里,幾個地痞流氓模樣的漢子正在鬧事。

  「這酒什麼味兒?酸了吧唧的!」

  「就是!喝了肚子疼!」一個瘦猴似的男人捂著肚子滿地打滾,「你們福滿樓要毒死人啊?」

  掌柜從櫃檯後走出來,臉色陰沉:「幾位,酒是陳年花雕,出了名的回甘醇厚,全江城誰不知道?莫要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瘦猴爬起來,一把掀翻桌子,「老子喝了你們酒差點沒命,你跟我說無理取鬧?」

  周圍食客紛紛側目。

  掌柜冷笑一聲,朝身後護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王家護衛上前,二話不說,三兩下把人撂倒,很快就將幾個地痞直接丟出門外。

  門外傳來幾聲慘叫和叫罵,漸漸遠去。

  大堂恢復了平靜,食客們繼續吃喝,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但有人注意到了——

  那幾個被丟出去的地痞,爬起來拍拍土,連滾帶爬地跑了,沒有回頭討說法。

  這不正常。

  ……

  當夜子時。

  福滿樓後院,掌柜正在燈下核對帳目。

  窗外一片寂靜。

  突然,一道黑影翻過院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掌柜抬頭,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柄長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別動。」

  楊國峰——黑風嶺頭領之一,渾號鐵鷂子,一身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身後跟著十二名黑衣刀手,無聲無息地摸進了福滿樓。

  掌柜面色慘白:「你、你們是……」

  「黑風嶺。」楊國峰手起刀落。

  掌柜的頭滾落在地,帳目散了一地。

  十二名刀手分頭行動,前廳、後院、廂房、馬廄,凡有活口之處,一律斬殺。

  王家護衛十人,在睡夢中死了五個,剩下五個倉促應戰,撐了不到半盞茶時間,全部戰死。

  血洗福滿樓。

  楊國峰命人將福滿樓底細寫成告示,張貼在酒樓大門外。

  掌柜身份、酒樓打手來歷、背後龍淵府王家產業明細,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

  次日一早,消息轟動整個江城。

  城中數得上號的大酒樓,福滿樓被血洗了。

  更震撼的是——這是龍淵府王家的產業。

  江城本地豪強李家、趙家等勢力聞訊而動,表面上慰問,背地裡彈冠相慶。

  王家在龍淵府經營多年,行事霸道蠻橫,樹敵頗多,如今被山賊當面打臉,各家的警惕與幸災樂禍交織在一起。

  李家家主當著幕僚的面冷笑:「黑風嶺好大的膽子,連王家都敢動。不過……」

  他頓了頓,「王家若連這都壓不住,顏面大失,龍淵府的格局,怕是要變了。」

  ……

  同一天。

  通往玉城縣的官道上,一支王家商隊緩緩前行。

  二十輛馬車,裝載著藥材與金屬礦石,護衛三十人,車夫二十人。

  領隊的是一名通脈中期武者,姓孫,在王家做了十年護衛,經驗豐富。

  商隊行至一處狹窄山道,兩側是密林與陡坡。

  孫領隊忽然勒住韁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怎麼了?」副手問。

  孫領隊眯起眼,看向兩側山林:「太安靜了。」

  往常這個時候,林中該有鳥鳴蟲叫。

  但此刻,兩側密林死一般寂靜。

  「戒備!」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從前方傳來——

  幾塊巨石從坡上砸下,正好卡在山道正中,堵住了去路。

  「敵襲!」

  孫領隊拔出長刀,厲聲喝道。

  兩側林中箭矢如雨傾瀉而下。

  商隊護衛倉促舉盾,仍有數人中箭落馬。

  緊接著,滾木雷石從坡上推下,砸在馬車之間,車隊大亂。

  「殺!」

  劉魁帶著百餘名精銳從林中殺出,刀光如雪。

  孫領隊率護衛拼死抵抗,但商隊被堵在狹窄山道中,進退不得,陣型大亂。

  三十名護衛全部被殺,車夫四散奔逃。

  貨物被搬空,二十輛馬車,只留下空殼。

  劉魁站在山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朝身後一揮手:「撤。」

  數十人如潮水般退入密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

  短短數日。

  江城福滿樓被血洗、臨江鎮龍騰武館連遭襲擊、玉城王家商隊被劫、龍城周邊三處王家礦場被焚……

  凡王家產業,皆遭打擊。

  人員折損,財物損失不計其數。

  龍淵府王家得知這些消息後,舉族震怒。連夜召集家族核心成員商議對策。

  而其他豪強勢力,無不幸災樂禍,拍手稱快。

  黑風嶺山寨,一時名聲大噪。

  外界風起雲湧,而此時的霧谷深處。

  秦崢盤膝而坐的身影在藤蔓囚籠中若隱若現。

  他身上的氣息已攀升至頂點,正在醞釀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蛻變。

  靈樹瘋長的餘波仍未平息,持續反哺著生命力,他的修煉進入最關鍵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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