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願祖國母親繁榮昌盛,祝大家國慶節快樂無邊~】
李尋歡問出那句話後,院子裡靜了片刻。
龍嘯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手裡那杯茶已經徹底涼了,琥珀色的茶水映著天光,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道:「藍帶子和武當本身應該是沒關係的,但和這次張翠山回山事件,必然有關係。」
李尋歡眉頭微動:「大哥是說,他們現在正在武當山周圍活動?」
「崆峒和武當素無深交,可這回張真人壽宴,崆峒派大老遠跑過來,還偏偏在山下和藍帶子的人碰了面,這只是巧合嗎?」龍嘯雲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如果藍帶子已經在各門各派中間埋了人,那他們這次上武當,絕不會只是賀壽這麼簡單。」
李尋歡沉吟道:「大哥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壽宴發難,而藍帶子的人混在各派之中,推波助瀾?」
「不是我想。」龍嘯雲道,「你想想,張翠山回山的消息,怎麼就能在半個月裡傳得滿天飛?武當派上上下下肯定封鎖過。可越封鎖,傳得越快,這背後必然有人故意撒消息。」
李尋歡緩緩點頭:「我也有此懷疑,張五俠回山,武當必然不想聲張,可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大宋一路飛到大明,甚至我聽說都傳到了北邊的草原諸部。光靠江湖人那張嘴,沒這麼快,除非有人專門在暗中散布。」
「所以這場壽宴,就是他們搭好的台子。」龍嘯雲道,「你看著吧,等各派的人到齊,那些跟藍帶子沾了邊的,一定會想方設法把話題往張翠山身上引。而且不管張翠山說什麼,他們都有後手等著。要麼坐實張翠山勾結魔教,要麼逼他交出謝遜的下落。」
李尋歡神色微沉:「若真到了那一步,張真人就算想護著張翠山,也不能當眾跟大半個武林翻臉。」
「所以武當必須先想好對策。」龍嘯雲道,「木道人方才那番話,我總覺得他已經在防著這一手了。他說張真人閉關,說有人想闖後山,說壽宴怕不太平,表面上是說給咱們聽,其實也是在提醒你,武當現在需要人幫忙,但又不想把話挑得太明。」
「所以他才會提藍帶子。」李尋歡接道,「他想知道,咱們在長安查這個組織,到底查到了什麼,若咱們手裡有他們活動的情報,說不定能在壽宴前先發制人。」
「多半是了。」龍嘯雲道,「不過木道人不直接問,自有他的顧慮,他怕是也信不過外人。畢竟你是太子的人,是官面上的人。若不是你李家與武當有舊,他今天根本不會來見你。」
「那大哥,咱們該怎麼辦?幫,還是不幫?」
龍嘯雲想了想,道:「幫肯定要幫,但不能大張旗鼓的幫。等壽宴開始,各派的人到齊了,你多留意那幾個跟藍帶子有關聯的門派,一旦有人挑頭,別急著出頭,先看武當怎麼接。武當要是接得住,你我繼續當客人。武當要是接不住,你再偷偷上去搭把手。」
「那大哥你呢?」
「我?」龍嘯雲笑了一下,「我在後頭看,真到了要命的時候,我會出手。但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李尋歡也笑了:「大哥這算盤打得比我還精。」
「你大哥我就這一條命。」龍嘯雲道,「還等著你生完孩子給你哄孩子呢。」
李尋歡大笑,端起茶碗,以茶代酒敬了他一下。
兩人又坐了片刻。
山上的霧氣似乎更重了些,連院門口那幾株老松都隱在了白茫茫的水汽里。
風從山谷里吹上來,帶著一股極淡的松脂香,混著遠處不知哪座道觀里飄來的香火氣,讓人心中無端地生出幾分寧靜。
「這武當山,確實是個修行的好地方。」龍嘯雲望著院外的霧,忽然道,「若不是俗事纏身,真想在這兒住上一年半載,把修為往上再頂一頂。」
「大哥若想,等壽宴過了,我陪你去跟張真人求個情。」李尋歡道,「我聽聞紫霄宮後有一片竹廬,是張真人早些年清修的地方。尋常人進不去,但若張真人點頭,咱們在竹廬里住上十天半月,應該不難。」
「再看吧。」龍嘯雲道,「眼下的局,能不能平平穩穩過去,還是兩說。」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黃蓉清脆的聲音。
「龍大哥!李大哥!我們回來啦!」
薛冰和黃蓉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黃蓉手裡攥著把不知道從哪兒摘的野花,蹦蹦跳跳地跑到龍嘯雲跟前,把花往他懷裡一塞:「龍大哥,送你!薛姐姐說這花叫秋蘭,可香了,你聞聞!」
龍嘯雲接過花,湊近聞了聞,一股清幽的香氣直透心脾,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
他笑著摸了摸黃蓉的頭:「香,薛前輩怎麼樣?見了你之後心情好點了沒?」
薛冰走過來,在龍嘯雲身旁坐下,臉上帶著幾分暖意:「大伯嘴上不饒人,但心裡疼我,見了面先罵了我兩句,說我不早點來。後來蓉兒給他做了道茶點,他吃得眉開眼笑,什麼脾氣都沒了。」
「那是蓉兒的功勞。」龍嘯雲看向黃蓉。
「小意思。」黃蓉得意地一揚下巴,「薛前輩還誇我呢,說我的手藝比長安城的大廚強多了,龍大哥,以後你要是不給我飯吃,我就去給薛大伯當廚娘去。」
龍嘯雲作勢要打她,黃蓉嘻嘻笑著躲到薛冰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和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你這丫頭,吃裡扒外。」龍嘯雲笑罵,「才跟你薛姐姐出去一趟,就學會威脅我了。」
「那可不。」黃蓉理直氣壯,「薛前輩說了,我這樣的手藝,在哪兒都餓不著,龍大哥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走!」
「我可捨不得你走,你要是走了,誰給我做叫花雞?燉好逑湯?」龍嘯雲道,「我那一院子的嘴,可都指著你呢。」
黃蓉被他說得眉開眼笑,這才從薛冰身後蹦出來,拉著龍嘯雲的袖子晃了晃:「我就知道龍大哥捨不得我。」
薛冰在旁看著兩人胡鬧,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李尋歡道:「尋歡,你們聊了這半日,木道人可來過?」
「來過了。」李尋歡道,「問了問長安城裡的近況,又提了幾句壽宴的安排,嫂子放心,沒什麼大事。」
薛冰點頭,壓低了聲音:「大伯說,壽宴前三日,武當會封山,等壽宴當天再重新開放。所有上山的客人,只能在劃定的客院裡活動。龍大哥,你若要出去走動,最好趁早。」
「封山?」龍嘯雲問。
「大伯說,武當這次是真緊張了,連各派送來的賀禮,都要先經木道人過目。前山後山,明哨暗哨加了三倍還多。」
龍嘯雲和李尋歡對視一眼。
果然,武當已經在防了。
「既然封山,那咱們就老老實實待在客院裡。」龍嘯雲道,「正好讓蓉兒好好休息休息,這一路上,她把咱們都養胖了,自己倒瘦了。」
「才沒有呢!」黃蓉從薛冰身後探出腦袋,「我吃得好睡得好,還胖了兩斤!」
「我看看。」龍嘯雲作勢去捏她的臉,「下巴圓了沒有。」
黃蓉「哎呀」一聲,又躲到薛冰身後,嘴裡嚷著:「薛姐姐你看他!」
薛冰笑著護住黃蓉,輕輕在龍嘯雲手背上拍了一下:「好了,別鬧了。」
李尋歡在一旁看著這三人其樂融融的模樣,也不插話,只微笑著喝茶,眼裡的笑意卻一直漫到了眉梢。
笑聲未落,一名知客道人從院門外快步走來。
他腳步雖急,面上卻還保持著做慣了的恭謹,到了李尋歡面前,先施了一禮。
龍嘯雲一愣。
張三丰出關了?
他抬頭望向後山方向,只見雲霧翻湧,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深山裡緩緩甦醒。
那雲氣流動得極不自然,時而向東,時而向西,最後竟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整座後山的霧都卷了進去。
李尋歡也站起了身,順著龍嘯雲的目光望過去。
「大哥。」他低聲道。
「走。」龍嘯雲放下茶碗,整了整衣襟,「老神仙有請,不去不像話。」
他轉頭看向薛冰和黃蓉:「你們就在院裡待著,若我們回來得晚,你們自己先吃。」
「知道啦!」薛冰脆聲應下。
龍嘯雲朝李尋歡點了點頭,兩人跟著那知客道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越往後山走,霧氣越重。
石階上長滿了細小的青苔,踩上去微濕而軟。
兩旁的紫竹密得幾乎透不進光,只有幾縷天光從竹葉間漏下來,照得人臉上明明暗暗。
龍嘯雲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山下感知到的那股靈氣,此刻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靈氣不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而是從整座山的深處,從每一塊石頭,每一根竹子裡滲出來的。
「二弟。」龍嘯雲忽然低聲道。
「大哥?」
「待會兒見著張真人,你我說話,都留三分。」
李尋歡一怔,隨即點頭:「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