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重新落座後,胡鐵花端著酒碗,湊到燕南天旁邊。
「燕大俠,我敬你一碗!十二星相那幫孫子,我早就想收拾他們了,可惜一個個的,都行蹤飄忽不定,一直找不著人。你一個人把他們全端了,痛快!」
燕南天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你是胡鐵花?」
「燕大俠知道我?」
「我和楚兄弟打過幾次交道,楚兄弟提過你。」燕南天喝完酒,放下碗,「說你是個爽快人。」
胡鐵花咧嘴一笑:「那是,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爽快。」
姬冰雁坐在角落裡,端著茶碗,目光從胡鐵花身上掃過,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龍嘯雲正好看見這一幕,端著酒碗走過去,在姬冰雁旁邊坐下來。
「姬兄,今天怎麼光喝茶不喝酒?」
姬冰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喜歡鬧。」
「那你怎麼來了?」
姬冰雁沉默了一會兒:「楚留香讓我來的。」
龍嘯雲笑了:「楚兄讓你來,你就來,看來你也不是完全不喜歡鬧。」
姬冰雁沒有接話,但端著茶碗的手動了動,把碗裡的茶喝完了。
龍嘯雲給他倒了碗酒,推了過去。
姬冰雁看了一眼那碗酒,端起來,喝了一口。
胡青牛和王難姑坐在石桌的另一頭。
王難姑把涼拌菜推到胡青牛面前。
「你嘗嘗,今天新拌的,和往常的口味不一樣,放了點苗疆的香料。」
胡青牛夾了一筷子,嚼了嚼。
「還行。」
「還行?」王難姑瞪了他一眼,「為了今天來龍兄弟這裡吃這頓飯,我昨晚調了一個時辰!」
「那就不止還行。」胡青牛立刻改口,「是非常好!」
王難姑哼了一聲,但嘴角翹了翹。
陸小鳳端著一碗酒,湊到楚留香旁邊。
「楚兄,你那三位紅顏知己,今天怎麼沒跟你坐一塊兒?」
楚留香笑了笑:「今天人太多了,她們說要在廚房幫蓉兒,不能讓蓉兒太累。」
「那你不去幫忙?」
「我幫什麼忙?」楚留香搖著扇子,「我又不會做飯。」
「那你去端菜啊。」
「我要是去廚房端菜,蓉蓉肯定說要我別來搗亂,紅袖肯定說我是來偷吃的,甜兒肯定說我幹活不賣力,耍小聰明。」楚留香搖著頭,「所以啊,我還是坐這兒老老實實的喝酒吧。」
陸小鳳哈哈大笑。
正說著,蘇蓉蓉從廚房又端出一盤清蒸魚,放在桌上。
李紅袖則端著一盤油炸河蟹跟在後面。
宋甜兒則端著一盤白切雞,走到楚留香旁邊,把雞放在他面前,用粵語說了一句什麼。
楚留香笑著回了一句粵語,宋甜兒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廚房。
「楚兄還會說粵語?」陸小鳳問。
「和甜兒相處了好幾年,怎麼也能學會幾句。」楚留香道。
「那宋姑娘剛才說什麼?」
「她說讓我別光喝酒,多吃點菜,不然待會兒她做的叉燒月餅不給我留。」
陸小鳳笑得直拍桌子。
月亮升到中天,把整個小院照得亮堂堂的。
黃蓉端出了最後一道菜,玉笛誰家聽落梅。
用五種肉糅合而成的肉條,鮮香撲鼻,剛端上桌,瞬間就被大家哄搶一空,然後紛紛叫好。
黃蓉被誇的小臉通紅,像是連喝了三大碗的燒刀子。
宋甜兒端著一壇桂花釀,給每個人倒了一碗。
邀月端著桂花釀,低頭聞了聞,然後喝了一口。
憐星在旁邊看著她,也喝了一口。
「甜。」邀月說。
憐星笑了。
龍嘯雲端著酒碗,看著滿院的笑聲,忽然覺得,這日子,確實好。
中秋團圓,月圓人圓。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桂花釀。
酒是甜的,月亮是圓的,院子裡的人,都在笑。
燕南天喝到半醉,忽然站起來,端著酒碗,朝龍嘯雲晃了晃。
「龍兄弟,你這個院子,好。我燕南天這輩子,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地方,但像你這個院子這麼有人氣的,不多。」
龍嘯雲也站起來:「燕大俠要是喜歡,以後常來。」
「那我就等著了。」
燕南天哈哈大笑,一仰頭把酒喝乾。
江楓坐在旁邊,看著自己的義兄和龍嘯雲碰碗,嘴角彎了彎。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廊下的邀月和憐星。
邀月正端著茶碗,看著院子裡的熱鬧。憐星在幫她倒桂花釀。
江楓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繼續喝酒。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端著酒碗的手也很穩。
龍嘯雲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在心裡再次對這個君子默默點了點頭。
夜深了,月亮從東牆頭升到了正頭頂,又圓又亮。
院子裡的人,有的還在喝酒,有的已經靠在椅子上打盹。
胡鐵花喝多了,趴在桌上,嘴裡還在嘟囔著「再來一碗」。
姬冰雁坐在角落裡,閉著眼,手裡的酒碗歪著,酒灑了一半,但他渾然不覺。
陸小鳳靠在廊柱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月餅,眼睛已經閉上了。
鷹眼老七坐在他旁邊,端著茶碗,慢慢地喝。
楚留香和蘇蓉蓉並肩坐在花架下,一個說一個笑。
李紅袖和宋甜兒在廚房裡幫黃蓉收拾碗筷,嘴裡還在哼著粵語小調。
李尋歡和林詩音坐在石桌的另一頭,林詩音靠在李尋歡肩上,閉著眼,呼吸很輕。
李尋歡端著茶碗,看著滿院的人,目光很靜。
胡青牛和王難姑坐在石桌旁,一個喝酒,一個吃菜。
王難姑把最後一塊叉燒夾到胡青牛碗裡,胡青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叉燒吃了。
邀月和憐星還在廊下坐著。
憐星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
邀月端著茶碗,看著月亮。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端著茶碗的手很穩,擱在膝上,碗裡的茶湯映著月光,泛著淡淡的銀色。
龍嘯雲坐在石桌旁,看著這一院子的人,端起酒碗,喝了最後一口。
酒是的溫度不涼不熱,剛好入口。
月亮的光輝輕柔淡雅,剛好照到每個人。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