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79章:月圓之後自月缺

第79章:月圓之後自月缺

2026-10-14 11:46:02 作者: 不為成文

  中秋過後第三天,燕南天帶著江楓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江楓左肩的傷已經全好了,紗布拆了,只留了一道淺粉色的新疤。

  他換回自己那件已經重新洗乾淨,並縫補好的月白錦袍,站在院門口,朝龍嘯雲拱了拱手。

  「龍兄,這些日子叨擾了。」

  「說什麼叨擾。」龍嘯雲擺了擺手,「傷好了就行,回去路上小心。」

  燕南天背著那個裝過十二星相人頭的布袋,布袋也被燕南天從裡到外洗了個乾淨。

  龍嘯雲本想送給他一個新的,結果這個豪爽的漢子說,男人要節省,然後坐在院子裡足足洗了大半天,要不是龍嘯雲看不下去了,借了他肥皂,燕南天怕是還得多洗半個時辰。

  說回布袋,龍嘯雲一直覺得燕南天是一個直來直去的漢子,結果臨走的前一晚,這個看上去豪放不羈的漢子,就拎著洗好的布袋,在院子裡和龍嘯雲沒話找話硬聊,然後聊著的時候,還時不時抖一抖空布袋,龍嘯雲過了半晌才明白,原來這貨是想讓他送他幾壇酒。

  無奈的龍嘯雲,一邊搖著頭,一邊指著燕南天無奈的苦笑,但還是給他裝了兩壇「老子願意。」

  結果沒想到的是,燕南天一邊嘴裡說著「這怎麼好意思」,一邊背起布袋便跑了,仿佛剛才坐在龍嘯雲對面,和龍嘯雲尬聊了一個多時辰的是另一個人一般。

  走的時候,燕南天背著裝了兩壇「老子願意」的布袋,拍了拍龍嘯雲的肩膀,力氣大得龍嘯雲差點一個趔趄。

  「龍兄弟,下次有緣再聚,我請你喝酒。」

  「一定。」

  燕南天哈哈大笑,帶著江楓走了。

  

  龍嘯雲站在院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朝兩人擺了擺手。

  回到院子後,他看了一眼廊下的邀月和憐星,她們二人正低著頭喝茶,像是根本不知道剛才有人離開了小院,甚至以後何時再見,亦或再無機會可見都不知道。

  可她們二人卻全然不放在心上,這四個在原著里羈絆了一生的人,在他的小院裡,成了陌路。

  人生,確實有趣的很。

  「江兄走了。」龍嘯雲走回石桌旁,在薛冰旁邊坐下來。

  「嗯。」薛冰給他倒了碗茶,「傷好了也該回家了,總不能一直住在咱們這兒。」

  「他那個義兄,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細得很。」龍嘯雲接過茶碗,「剛才走的時候,把江楓的行李都檢查了三遍,藥也帶足了,連路上換洗的衣裳都疊得整整齊齊。」

  「練劍的人,哪有粗心的。」薛冰道,「不過臉皮也厚,昨晚跟你討酒的那個樣子,當時我都驚呆了,沒想到名滿天下的燕南天,居然還有這一面。」

  龍嘯雲哈哈一笑:「誰還沒有幾副面孔呢,就比如我們家冰兒,晚上……」

  薛冰一把捂住他的嘴,臉頰瞬間通紅:「要死啊你!兩位師叔還在呢,啥你都亂說……」

  江楓走的當晚,邀月忽然從東廂出來,走到石桌旁,在龍嘯雲對面坐下了。

  龍嘯雲正在翻一本舊道經,抬頭看了她一眼,覺得有點不對勁。

  邀月平時都是坐在廊下,很少主動坐到石桌旁來。

  「邀月宮主,有事?」

  邀月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

  「金剛門。」

  龍嘯雲手裡的道經停了一瞬。

  「你身體才剛好,現在就去西域?」

  「等不了。」邀月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我早一天去,她早一天好。」

  龍嘯雲沉默了一會兒。

  「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

  「西域路遠,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

  邀月看了他一眼。

  「我邀月行走江湖的時候,江湖上還沒有你龍嘯雲的名號。」

  龍嘯雲被噎了一下,乾咳兩聲。

  這話他沒法反駁,邀月雖然年紀不算大,但她是移花宮主,江湖經驗比他豐富得多。


  她一個人去,確實沒什麼問題。

  「憐星知道嗎?」

  邀月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你打算瞞著她去?」

  「跟她說,她肯定要跟。」

  說到這的時候,龍嘯雲看得出她明顯後續還有話,但過了半晌,她還是沒說出口。

  不過,龍嘯雲心裡卻是非常清楚邀月的想法,無非就是她欠憐星的,她想自己補回來。

  人很傲嬌,拒絕直言。

  「那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跟憐星怎麼說?」

  邀月想了想。

  「就說我有事出去一趟,讓她在你這兒等著。」

  龍嘯雲點了點頭。

  「行,那我今晚讓冰兒多做一些乾糧,路上你帶著。西域那邊氣候干,水不好找,我再給你備幾個水囊。」

  邀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謝,只是端著茶碗,喝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邀月走了。

  她走的時候天還沒亮,只背了一個不大的包袱,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衣裳、幾塊干餅、三隻水囊,還有胡青牛給她配的幾瓶解毒的藥。

  她從東廂出來的時候,憐星還在睡。

  邀月在憐星的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推門,也沒有說話,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龍嘯雲站在正屋門口,看著她出了院門。

  「你不跟她說一聲?」

  「她醒了就知道了。」

  邀月頭也沒回,推開門,消失在巷口的晨霧裡。

  憐星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從東廂出來,先看了一眼廊下。

  邀月常坐的竹椅空著,茶碗不在,靠枕也不在。

  她愣了一下,然後走到石桌旁,問龍嘯雲。

  「我姐姐呢?」

  「出去了。」龍嘯雲端著粥碗,語氣很平,「她說有事,讓你在這等著。」

  憐星站在石桌旁,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著急,只是走到廊下,在邀月常坐的那把竹椅上坐了下來。

  她坐得很安靜,背挺得很直,和邀月坐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她沒有喝茶,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花圃里的月季。

  龍嘯雲坐在石桌旁,喝完了粥,又給自己倒了碗茶。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便什麼也沒說。

  薛冰和黃蓉照常去了冰記。

  臨走前,薛冰看了憐星一眼,低聲問龍嘯云:「師叔怎麼了?」

  「回憶她們二人的難忘時光。」

  薛冰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憐星,沒有說話,帶著黃蓉走了。

  院子裡只剩龍嘯雲和憐星兩個人。

  龍嘯雲坐在石桌旁翻道經,憐星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兩個人隔著一丈的距離,誰也不說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