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真的被什麼東西給纏上了。」
停頓了一下,我又補了一句。
「而且那東西不準備放過我。」
我看著自顧自把外套脫下來然後準備吃早餐的郭雲鵬,語氣嚴肅無比。「這件事必須得徹底解決,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放任下去,可能不止是我,咱們倆都會出事。」
而聽完我的話,郭雲鵬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吃起了包子,臉上沒有太多的驚慌,依然是尋常的模樣,好像對此無所謂的態度。
這樣子反倒是把既嚴肅又驚懼的我襯托的像個小丑。
但事實上我很清楚,他並非是真的無所謂。
這傢伙從來都不是真的膽大,也不是對什麼事都不上心,從那晚在舊樓被老太太嚇癱在地上開始,他心裡的恐懼根本不比我少到哪去。
只是他這個性格,在遇到無解或者無措的事情後,並不會像我一樣焦慮內耗,相反,他只會習慣性的擺爛逃避,裝作毫不在意,把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拋擲腦後,用麻木掩蓋心底的慌亂。
說白了,他就是開擺了,掩耳盜鈴。
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他這種性格的,但我同時也知道,如果我們倆都是這種性格,不提前做準備或者想辦法,那麼當不好的事情真的降臨,等待我倆的將會是沒有退路的深淵。
我見他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包子上,深吸了一口氣。「這事真的賭不起,我才剛過來不久,我把所有存款都壓在這裡了,租房租車,衣服被罩,還有我新換的該死的手機。」
「我想要掙錢過好日子,而不是還沒起飛之前就墜機。」
郭雲鵬抬頭看了我一眼。「可是咋解決啊,之前不是找了一個懂行的麼,結果你說人家是騙子。」
「你別給我提他。」
一說起那人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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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郭雲鵬的話倒也提醒我了,或許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我真的應該尋求一些懂行的人的幫助,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三個,我不信這世界上全都是騙子。
同時,我也給他分析了一下當下的處境和利害關係。
「你最近也別跑晚班了,先把夜單停了,至少咱們跑白天還是安全的,而且你晚上一個人在外面,說不準會出什麼事情呢,我這邊不開門,誰也不知道那東西會不會盯上你。」
「你之前親眼見過那個詭異的訂單,雖然你敲門那個門沒開,但是也不知道那東西有沒有纏上你,我跑到魔都和你一起打工,真出事了我也沒法給你家裡人交代。」
「而且...」我抓了抓頭髮,壓下心裡湧起的恐懼。「而且昨晚上真的太嚇人了,我真不確定我一個人再經歷一遍那種事還能不能撐下去,你擱家裡陪我我還能好受點。」
郭雲鵬聞言,沒有遲疑的點了點頭。
他就這一點好,擺爛歸擺爛,但是當我給出建議的時候,他也會不假思索的執行。
有他這句話,我懸著的心也稍稍落地,至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面,我不用再一個人面對那些可能發生的恐怖事情了。
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這時候也意識到我可能是因為數天的驚嚇而導致腦袋亂糟糟的,我強行壓下了心底不斷翻湧的情緒,把那些慌亂,後怕,胡思亂想的情緒統統清空,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並復盤這段時間的遭遇。
玄學方面去問了,也報警進行求助了,如果他們都無法幫我解決這件事的話,那就只能由我來清理事情的脈絡,重新制定最合適的計劃了。
我拉著郭雲鵬借著吃早餐的功夫,一點一點的推演著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我們最先敲定的,是所有怪事發生的源頭——那棟老舊樓道。
詭異的訂單,深夜的糾纏,靈異電話和昨晚的敲門聲,都是從那個地方開始出現,並一路開始蔓延,糾纏上了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和那個地方到底是怎麼產生的聯繫,因為我從未去過那個小區,甚至可以說,那個小區離我的配送範圍相當的遠,一般情況下除非是一路派單子,不然我不可能往哪個方向走。
另外我的車子也不可能是魂環車,十九年四月,電摩新國標開始實施之後,為了好上牌照,我選擇了租車,但就算是租車我也是通過郭雲鵬聯繫的同行找的車。
這車上一任車主送了好久的外賣一點事都沒有,不可能一轉頭到我手裡就出事了,更別說我都騎這個車好幾個月了。
順著這些往下盤,我們推翻了之前很多比較荒唐的猜測,慢慢捋出了一條相對合理的邏輯。
第二次深夜送餐撞見的那個佝僂的老太太,八成是活人。
哪怕她大半夜不睡覺,莫名其妙站在黑暗的樓道裡面,而且行為舉止都特別的詭異,我也覺得她不可能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傷害過我們,而且還主動告訴我們那個房屋已經空置多年,很久都沒有人居住了,如果她是纏上我的邪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離開。
排除掉老太太之後,整場接連不斷的詭異糾纏裡面,能夠百分百確定,並且無法用科學進行解釋的靈異,就只剩下了一個。
那就是我第一次獨自送餐的時候,門框上方,那懸在半空垂下來的雙腳了。
那雙腳的主人不管是用什麼樣的狀態擺出的那個姿勢,都完全違背了常理,甚至我都不敢去想她有沒有上半身,而除此之外,訂單來電,詭異幻聽,半夜砸門,這都是後續衍生出來的產物。
理清楚了這一層關係,屋裡的氣氛非但沒有變得輕鬆,反而是愈發壓抑。
「...這樣一來就說通了,那傢伙給我打電話一點聲音都沒有,我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如果她根本就沒有腦袋,或者上半身,那就對上了。」
郭雲鵬皺著眉頭,也緩緩說出了一個他的推測。「我也一直覺得不對勁,你說昨晚半夜砸咱家門的東西,力道很重,聲音很大,拋去你幻聽的可能性,如果是那個女鬼的話,她應該不至於砸那麼響吧。」
頓了頓,他目光沉沉的看向我。
「但如果,她不是用手砸,而是用腳踹的話....」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完,事實上也根本不用他說完,我已經開始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如果那東西真的只有下半身呢?
沒有軀幹,沒有頭顱,更沒有手臂,她自然不可能進行抬手砸門的動作。
那深夜裡一遍遍粗暴,兇狠,劇烈的砸門聲,並不是用手掌進行的拍擊捶打,而是那雙懸空的腳掌,一次次全力的踹在我家的房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