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呼!」長槍破空!一點寒芒先到,陳玉後頸一涼,倉促側頭,長槍很快,但餘光的速度更快。
一名青銅統領高坐戰馬之上,手持長槍斜刺而來,陳玉瞳孔之中全是槍尖銀光。
死亡不足一寸,心臟狂跳。九分膽怯,一分憤怒。
如孩童夜行,預感背後有鬼,越跑越怕,怕到極致,反而敢回頭怒吼!嚇懵逼了。
陳玉非但沒退,反一把握住槍桿,眼神前所未有地兇狠,發力欲要奪槍。
然而那原本靜止不動的將領槍頭猛地向上一抬,帶著陳玉雙腳離地,原是他胯下青銅戰馬前蹄高高揚起,要將陳玉活活踏死。
陳玉連忙鬆手,摔到地上,也正是這一摔,視野從下往上,將青銅人與戰馬整個兒納入眼中。
「這裡不能待了!小兒,咱得跑!」老驢聲音急促。
火光範圍全是銅人,老驢只能不斷轉身,根本看不過來,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旁邊一隻手要伸向陳玉之際,老驢一口咬住陳玉衣領甩到背上,撒開蹄子就往銅人最少的方向衝去。
陳玉險些被甩下去,腦袋比身子快,下意識抓住了驢屁股上的黑毛,背坐的姿勢正好讓他盯著後方銅人。
陳玉聲音發顫:「恐怕不管跑哪兒,它們都會追上來。」
老驢痛呼:「腚痛,摸摸行了,別死抓不放!」
陳玉聞言,一巴掌拍在驢腚上:「我都沒嫌你腚上黑毛有味,抓兩下怎麼了!」
「你不會是狗妖化人吧?」老驢嘴裡咬著存火折,聲音不清。
好歹是結丹修士,反應極快,輾轉騰挪避開擋路的銅人。
跑出包圍圈後,那群銅人速度很慢,根本追不上。
陳玉視野中很快沒了那群銅人,在看不見的地方,先前的騎馬將領吐出一個「殺」字來。
老驢在漆黑墓域裡狂奔,陳玉很快意識到問題:「這地方壓根辨不清方向,完全是摸黑瞎跑,沒裝備,沒羅盤,下墓下得太過倉促。」
不知是墓主有意為之,還是二人運氣好,跑出包圍圈後周圍便不見銅人,約莫奔馳三里路,前方忽現一堵高牆。
老驢急忙剎停,陳玉一個不穩,薅下一手驢毛。
「昂——」一聲驢叫響徹墓穴,陳玉趕緊上去捂住驢嘴:「別亂叫!要是再招來別的東西,你我都得死這!」
老驢猛甩腦袋:「疼的又不是你!還要被你騎著!」
陳玉撓了撓頭安撫道:「下次我輕點,你不都成仙了嗎,怎麼還能被我薅下毛來?」
「等你過完四百五十二歲,到我這個歲數就知道修為跌得有多狠了。」
陳玉不再理他,轉頭看面前的牆體,黃磚壘成,火光照去,約莫六米高,磚縫齊整,一看便知工匠手藝不差。
陳玉提議:「與其亂跑,不如貼著牆走。」
老驢點頭。一人一驢貼著牆邊慢行,小心翼翼地挪動。
走了不到兩百米,前頭赫然出現一扇敞開的城門,黑洞洞的門洞裡頭什麼都看不清。
老驢心裡沒底道:「要進去嗎?」
陳玉瞥了老驢一眼:「這話不該我問你?你才是盜墓行家。」
「我這也是頭回遇到這種陣仗。」老驢訕笑,早沒了先前的氣焰。
「那你先前不是說進來過嗎?」
「這個……」老驢哈哈一笑,「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對了,你和那用劍的老頭到底什麼關係,真是爺孫?怎麼感覺你之前有些害怕他。」
「發瘋了自然怕,不過等我爺清醒一定能找到我。」
老驢安下報復的心思。
二人對彼此是什麼稟性心知肚明,一個真畜生,另一個也畜生。
陳玉盯著那扇敞開的城門,門內黑如深淵,如一隻巨口,等待著獵物主動進入,火光根本照不進去。
陳玉回頭看向身後,目光好似能穿透無盡黑暗,看到那群青銅人,緩緩拖行,不急不慢往二人這邊趕來。
老驢的蹄子不安地刨了下地:「要不找個安全的地方等你爺爺過來吧。」
「哪有安全地方?」陳玉收回目光看向城內:「進去瞧一瞧。」
走進城中,火光照出青石街道與兩側建築。
老驢靠近一座建築仰頭看去:「這建築唐朝那味,但屋檐向下,真是古怪。」
「你還知道唐朝?」
「少看不起驢爺。」老驢尾巴晃了晃:「上不知天文,下卻知地理,要是連一些歷史都不知道,還盜什麼墓?」
陳玉只是詫異這個時代也會有唐代這個稱呼:「那勞煩驢爺給小兒細講下這唐前唐後的歷史。」
「你這是想要考我?也罷那就給你說道說道。」老驢娓娓道來……
老驢一開口,說的第一個朝代竟然是周朝,陳玉詢問前面的夏商兩朝,卻被老驢送了個白眼,前兩朝根本就沒有記載。
後面秦朝……一直到宋朝,和陳玉原來所知順序一樣,歷史以一種奇怪的走向,緩緩推進,在往後竟然名為洪朝。
宋後不是元,而是這個陳玉聽都沒聽過的新朝代,也就是如他今身出的時代。
老驢神秘兮兮道:「小兒給你說個秘密,我盜墓多年,發現許多古代武學功法,雖我對武道一知半解,卻也察覺萬年前,武夫要比仙人強悍。」
陳玉又問出了許多問題,發現個個朝代風土人情,習俗都與前世大差不差,只是具體朝代發生了什麼事件卻是不知。
並非老驢蠢笨,而是外界根本就沒有記載。
「仙人焚書,歷史斷層?」陳玉閃過這個念頭。
老驢盜墓知識還算可以,可對於其他基本是一竅不通,連如今世界格局都不知。
老驢自稱是因為守墓,為了到這個墓,他在外面收了一百多年,不知如今時代變化。
關於這個時代的諸多問題陳玉也只能是先壓在心中,等出去後再慢慢了解。
「前世的盜墓知識並非無用。」這是陳玉從對話中得出的重要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