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辭。」祁妄朝著他走來,開口喊了他的名字。
晏辭緩緩地回過頭,那雙疏離的眸子依舊拒人千里之外。
祁妄沒有在意。
比起蘇幼白這種披著羊皮的惡魔,像晏辭這種一開始就表明態度不想理人的更有安全感。
他拒絕別人和他有瓜葛,就代表他也不想和別人也瓜葛。
「我們有個隊友出意外了,想一起去看看嗎?」
晏辭眸中像蒙上了一層霧,幾秒鐘後:「遊戲?」
祁妄點頭:「有個隊友想挖掘遊戲的規則,自己參加遊戲了。」
「目前狀態?」
「據另一個隊友說,和他一樣。」祁妄指了指大肚男。
「走吧,去看看。」晏辭站起身子。
......
很快,祁妄和晏辭就來到了遊戲開始的地方。
陳柔柔和大肚男一樣,保持著進入遊戲前的姿態。
眼睛睜著,不會眨眼,像另一具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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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前有一個布滿蜘蛛網和灰塵的牌位,牌位很新,和纏繞的破舊形成詭異的對比。
上面的字很模糊,刻痕還在,但湊近了看又什麼都沒有。
這牌位讓人看帶的第一眼就不寒而慄,好像有什麼東西纏上了一般,
「有什麼發現嗎?」祁妄開口問道。
林予安的情緒此刻已經平復了,她簡單地說了一遍:「和大肚男一樣,進入遊戲後身體會呈現【暫停】的狀態,會出現不屬於車廂本身的東西,除了呼吸還在繼續,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事。」
「怎麼辦啊安安姐,柔柔姐姐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吧?」蘇幼白雙手舉在胸前,一臉擔憂。
「可以再說一遍發現異常的全部過程嗎?從你們出衛生間開始說。」祁妄看著蘇幼白,聲音沒什麼波瀾,讓人聽不出情緒。
「我,我們上完廁所後從門口出來,柔柔姐姐和我說了一些她覺得自己已經活不了多久的話,然後突然往前沖,我以為她是著急回去找安安姐,結果她直接坐下來參加遊戲,我想拉她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聽起來沒有什麼破綻,鋪墊了陳柔柔的取死之心,甚至用了林予安當擋箭牌。
「那你怎麼發現和大肚男的鬼不太一樣的。」祁妄沒有忘記蘇幼白剛剛情急之下說的話。
「因為我到這的時候剛好聽見柔柔姐姐在拒絕它,但是下一秒她突然說要和它玩遊戲。」
祁妄眉眼一挑:「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沒有,我非常確定,因為反差太大了,很難讓人不印象深刻。前一秒柔柔姐姐在用『拒絕』的方式試探,下一秒突然加入遊戲,就好像換了一個人。」蘇幼白信誓旦旦,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詳細說一下陳柔柔是怎麼答應接受遊戲的。」晏辭突然開口。
蘇幼白十分惶恐地朝林予安身後躲了躲:「就,就是紅衣鬼問她要不要玩遊戲,柔柔姐姐說不玩,我準備拉柔柔姐姐離開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柔柔姐姐就變了說法,直接說想要玩遊戲.......」
「真的是這樣,我沒有騙你們,我根本來不及阻止。」蘇幼白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當時紅衣鬼的動作是什麼?」晏辭面無表情繼續問道。
「他,他捏著柔柔姐姐的臉......」蘇幼白皺了眉頭。
是的,這句話她沒有撒謊。
當時的情況確實太詭異了。
陳柔柔明明一開始還在害怕,為什麼突然變得.......迷離?
蘇幼白認真回憶起當時的景象。
陳柔柔從害怕,到神情出現恍惚,到最後的迷離,是有一段轉折變化的。
是......
蘇幼白臉色一冷。
從那個紅衣鬼和她對視開始。
高階鬼可能擁有特殊技能,比如【魅惑】。
「我想起來了,紅衣鬼本來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是柔柔姐姐拒絕它之後,他轉過來捏著柔柔姐姐的臉,他兩對視了.......」
「對視?」祁妄抓住了這個詞。
「對,對視後,柔柔姐姐就好像換了一個人,非常快的要求進入遊戲。」
「你說的是要求?」
蘇幼白有意隱瞞自己的行為,但無意隱瞞發現的規則。
同意參加遊戲和要求參加遊戲,本就是不一樣的。
最後陳柔柔說的話是:「陪你…玩…玩遊戲……」
陪你玩遊戲。
是主動行為。
這點不能撒謊。
「是的,柔柔姐姐說的是:陪它玩遊戲。」
此話一出,大家沉默了。
這比想像中的還要棘手。
鬼甚至會誘導旅客直接參與遊戲,那麼之前做的所有規劃,都毫無意義。
鬼就是想讓旅客進入自己的遊戲。
無論怎麼試探,鬼都會想方設法把人拉到一個未知的地方,開啟遊戲。
而且鬼會撒謊。
它說的一切可能是騙人的。
這,就是一場賭博。
......
遊戲裡。
陳柔柔瑟瑟發抖,抱緊了自己坐在地上。
地上很涼,空氣里也很冷。
她被困在一間陰森的祠堂里,只有頭頂的一小塊縫隙漏下來的一點灰白天光,正好落在面前的貢桌上,將香爐和桌子一分為二。
周圍黑漆漆的,她不敢看別的,偶爾抬起頭盯著那抹光亮看。
光里有灰,一粒一粒,四處飛舞。
祠堂很安靜。
偶爾會有遠處席捲而來的風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就好像有人在走動,有時近在咫尺,有時又在遠處。
她不敢動,把頭埋進膝蓋里抱了自己很久很久,耳邊一直響起各種小蟲子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害怕極了,想哭,但知道這裡只有她自己。
想站起來,雙腿發軟,沒有任何力氣。
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久到發現好像真的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她才抬起頭朝著前方的貢桌看去。
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四角擺放著四根紅燭,和一閃而過的畫面不一樣,此刻的紅燭是熄滅狀態。
盤子裡也沒有任何貢品。
目光繼續向後望去,陳柔柔陡然打了個冷顫。
在供桌後方,密密麻麻地全部是牌位,它們藏在昏暗之中,只能看清模糊的邊角,一塊接著一塊,宛若一屋子的人擠在一起,誰也不能說話。
這裡很久沒有人來了,風偶爾捲起地上細小的灰塵。
「我,我要試試看。」
試試看能不能活著出來。
如果真的有機會活下來,我就能告訴安安姐,遊戲到底是什麼。
陳柔柔憋著一股勁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在房間裡打探起來。
昏暗的房間裡,孱弱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著供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