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融合了異人和法器體系，
裡面的價值只會更高，危險也只會更狠。
張志成要下墓，但他不會自己莽進去。
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
而胡八一，就是最合適的人。
張志成抬手理了理衣領。
頸間那枚摸金符露出了一角。
這是他從大金牙保險柜里提前取出的東西，
樣子古舊，牙符上有細密紋路，墜在衣領之間並不張揚。
他沒有刻意展示，卻也沒有藏死。
有些魚，要用合適的餌。
胡八一出身摸金傳承，哪怕傳承不完整，也不可能認不出這東西。
張志成緩步下樓，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二位，久等了。」
他走到櫃檯前，姿態溫和：「我是啞舍東家，張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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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抱拳道：「張先生。」
王胖子上下打量他，火氣還沒消：「你就是買走我玉佩的人？」
「不錯。」
張志成沒有否認：「玉佩的前因後果，我大致知道。
王兄弟急用錢，把家傳玉佩賣給金牙。
如今後悔，想贖回去。」
王胖子一拍大腿：「你看，人家東家說話就明白！」
大金牙翻了個白眼：「你賣東西的時候也挺明白。」
「嘿，你個金牙還來勁了是吧？」
「胖子。」
胡八一再次攔住他，目光卻沒有離開張志成。
準確地說，是沒有離開張志成頸間那枚摸金符。
他的瞳孔收了一下，呼吸也輕了半拍。
這個反應很細。
可張志成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
他心裡穩了。
穿越者最大的優勢，不是逢人就說自己知道未來。
那叫找死。
他熟知後續劇情，也知道胡八一和王胖子的性格，
但越是這樣，越要收斂鋒芒。
先知能力不能主動暴露。
否則一個潘家園掌柜，張口就說人家祖上秘辛，
又說未來會去精絕古城，那不是高人，是妖人。
最好的辦法，是讓對方自己發現線索。
讓對方自己腦補。
張志成笑了笑，抬手碰了碰頸間的摸金符。
「胡兄弟，對這個感興趣？」
胡八一立刻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靜。
「沒有。」
他答得很快。
王胖子卻憋不住：「老胡，
你剛才眼珠子都快貼人脖子上了，還說沒有？」
胡八一皺眉：「胖子。」
「你別胖子胖子的。」
王胖子湊近兩步，盯著張志成脖子上的符：
「張老闆，這玩意兒有什麼說法？
我看著也不像普通掛件啊。」
張志成心裡給王胖子點了個贊。
關鍵時候，胖子確實靠譜。
不用他費力引導，這節奏自己就起來了。
張志成沒有急著答，只看向胡八一。
「胡兄弟真沒看出什麼？」
胡八一沉默了。
大金牙也來了興趣。
他剛才已經看出胡八一不簡單，
可沒想到對方的注意力會落在摸金符上。
店裡幾個夥計更是伸長了耳朵。
王胖子催道：「老胡，你認識就說唄。
咱今天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考古的。」
胡八一壓下心裡的震動，緩緩開口：
「如果我沒看錯，這是摸金符。」
這三個字一落，大金牙臉色頓時僵住。
摸金符？
他剛才還在心裡判斷，這兩人一個兵痞，一個混混，
對古玩行未必懂多少。
沒想到胡八一開口就認出了摸金校尉的至寶。
這下尷尬了。
大金牙咳嗽一聲：「胡兄弟還有這眼力？」
胡八一搖頭：「談不上眼力，只是以前在家裡看過些雜書。」
張志成看了大金牙一眼。
大金牙立刻明白。
胡八一懂倒斗門道，卻對古玩交易、估價規矩並不精通。
剛才他拿三百塊贖玉佩，就能看出來。
這說明他的傳承不完整。
懂風水秘術，懂行內黑話，卻沒有真正入過完整古玩盤口。
張志成順勢問道：「胡兄弟既然能認出摸金符，想必家中有些淵源？」
胡八一遲疑了一下。
初次見面，按理說這種事不該多談。
可張志成態度溫和，大金牙雖然嘴損，卻沒有真仗勢欺人。
更重要的是，張志成脖子上掛著摸金符。
這不是普通古玩商能隨便佩戴的東西。
胡八一心裡對贖回玉佩，又多了幾分希望。
他說道：「我家裡傳過半部《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大金牙眼皮一跳。
「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胡八一點頭：「不過只是殘本。
我小時候當閒書看，沒太當回事。」
王胖子插嘴：「老胡，你可別謙虛。
你那本破書，我小時候翻過兩頁，看得腦仁疼。
什麼天星風水，什麼龍脈砂水，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胡八一瞪他一眼。
王胖子立刻攤手：「行行行，我不說。」
張志成心中卻徹底定下了主意。
半部《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
胡八一的根，就在這裡。
要收服這兩人，不能用強。
王胖子可以用錢、用情義、用眼界慢慢拽過來。
胡八一不一樣。
這人沉穩，有底線，有判斷力。
想讓他心甘情願追隨，就得先壓住他的認知。
張志成故作沉吟：「胡兄弟祖上，可有名諱？」
胡八一微微皺眉。
這個問題更深了。
可他看著張志成頸間的摸金符，
最終還是開口：「我祖父，胡國華。」
張志成當即一拍手。
「那就對上了。」
胡八一心頭一震：「張先生知道我祖父？」
張志成沒有正面回答，只朗聲念道：
「發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嶺尋龍訣；
人點燭，鬼吹燈，勘輿倒斗覓星峰。」
這幾句一出，店裡瞬間安靜。
大金牙一臉茫然。
王胖子也愣住了：「這什麼詞兒？聽著還挺唬人。」
只有胡八一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識接道：「水銀斑，養明器，龍樓寶殿去無數；
窨沉棺，青銅槨，八字不硬莫近前。」
話出口的一瞬間，胡八一自己都驚了。
這段切口，他只在祖父留下的舊書邊角見過。
殘缺不全，字跡模糊。
他一直以為那是老人隨手寫的行內閒話，
沒想到今天會從張志成口中聽到上半段。
而且一字不差。
王胖子看看張志成，又看看胡八一，聲音都低了。
「老胡，你倆這是對上暗號了？」
大金牙也反應過來，後背發緊。
這不是普通古玩切口。
這是倒斗行里的老底子。
張志成能張口念出來，說明他不是半吊子。
胡八一再看張志成時，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摸金符。
古老切口。
還能一口點出胡國華這條線。
張志成就算不是正統摸金傳人，也必然是圈內高人。
而且啞舍的底蘊，遠比外人看到的更深。
胡八一想到祖訓，心裡那點戒備立刻壓了下去。
遇到這類異人前輩，絕不能莽撞，更不能得罪。
他抱拳，語氣鄭重：「張先生，剛才是我們兄弟失禮了。」
王胖子一愣：「老胡？」
胡八一沒有理他，繼續道：
「敢問張先生，為何通曉這段失傳切口？」
張志成心裡暗爽。
幾句行話，直接唬住天命主角。
這感覺，比古玩行撿漏還舒服。
不過他沒有承認什麼摸金傳人。
承認得越多，破綻越多。
高手最好的狀態，就是話說一半。
剩下的，讓別人自己想。
張志成只是淡淡一笑：「年少時，機緣巧合聽過幾句。
今日見到胡兄弟，才算對上人了。」
胡八一聽完，心裡反而更認定。
機緣巧合？
這種失傳切口，哪能隨便聽到？
張志成不願細說，恰恰說明來歷深。
大金牙在旁邊看得直咂舌。
剛才還氣勢洶洶上門要玉佩的兩人，
現在一個收了火，一個放低姿態。
自家張爺都沒動手，只露了枚摸金符，
念了幾句老話，局面就翻了。
這才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