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成看著王胖子,語氣誠懇:
「這玉佩確實是你急用錢時賣出去的。
按行規,我不欠你。
但從情理上講,這筆買賣,我占了便宜。」
王胖子張了張嘴:「張爺,您這話……」
張志成沒有讓他說完。
「所以,我補你三萬塊。」
這句話落下,王胖子整個人都怔住了。
胡八一端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大金牙心裡一緊,隨即又壓住了情緒。
三萬塊。
千禧年的三萬塊,不是小錢。
王胖子當初賣玉佩,只拿了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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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成現在主動補三萬,
這已經不是做買賣,這是拿真金白銀給臉。
「張爺,您別開玩笑。」
王胖子臉上的酒意都退了:「三萬?
我那玉佩賣的時候才一百塊。」
「我沒開玩笑。」
張志成端起酒杯:「這錢,是我張志成補給王兄弟的。
也是給二位賠個不是。
先前金牙做事不算錯,卻讓王兄弟心裡不痛快。
今天我代他敬二位一杯。」
大金牙立刻站起來:「爺,這話該我說。
胖爺,胡兄弟,先前在店裡我嘴硬,您二位擔待。」
張志成抬杯,一飲而盡。
杯底落桌,聲音很輕,卻砸得王胖子心裡發熱。
胡八一看著張志成,心裡那點芥蒂徹底散了。
一個能守規矩的人,不難得。
一個守規矩之後,還能顧情義的人,才難得。
王胖子眼圈有些紅,端起酒杯,聲音都粗了幾分。
「張爺,別的不說了。」
他仰頭幹了杯中酒,抹了把嘴:「您這人,胖爺我認!
三萬塊我拿不拿另說,您這份心意,我記一輩子。」
胡八一也舉杯:「張先生,今日這份情,我和胖子都記下。」
大金牙趁熱打鐵,笑著道:
「既然話都說開了,那還叫什麼張先生、胡兄弟?
咱們今天不打不相識,也算緣分。
要我說,四位爺乾脆結個異姓兄弟,
以後有福同享,有事一起扛。」
王胖子一拍桌子:「這個我贊成!」
胡八一沒有立刻應聲,卻也沒有反對。
張志成笑了笑:「我正有此意。
江湖路遠,多幾個能託付的兄弟,總比獨自撐著強。」
王胖子端杯站起:「那就這麼定了。
老胡,你別端著了。
張爺這人能處,老金這嘴雖然欠點,人也不壞。」
大金牙立刻叫屈:「胖爺,我這叫能說會道。」
「行行行,你能說會道。」
胡八一看著三人,終於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承張兄看重。」
四隻酒杯碰在一起。
這一碰,先前所有誤會全部放下。
張志成看著胡八一和王胖子,心裡很穩。
精絕玉鑰是上品法器,真實價值遠超三萬。
以他眼下的實力和資源,也只能先補到這一步。
等以後組隊下墓,拿到更多機緣,
再慢慢把這份虧欠補回去。
酒勁上來後,胡八一的話也多了些。
他放下筷子,終於問出心裡最在意的問題。
「張兄,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張志成道:「你說。」
胡八一看向他頸間的摸金符:
「你認得摸金符,又能說出那段切口,還知道我祖父胡國華。
你我兩家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王胖子立刻跟著點頭:「對對對,這事我也想問。
剛才在店裡你倆對暗號,聽得我一頭霧水。
既然都成兄弟了,總不能還讓我們糊塗著吧?」
大金牙端著茶,眼觀鼻鼻觀心。
他大概猜到張志成要說什麼。
這套身份,張志成早就鋪過。
真真假假,最難拆。
張志成沉默片刻,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既然二位問到這裡,我也不瞞了。」
張志成緩緩道:「清末時,
摸金一脈出過一位奇人,名叫張三鏈子。
此人身掛三枚摸金符,精通分金定穴,
懂陰陽風水,也通江湖規矩。
近代摸金傳承,繞不開他。」
胡八一目光一凝。
這個名字,他在家傳殘書里見過。
王胖子忍不住道:「三枚摸金符?
乖乖,這位張三爺夠橫啊。」
大金牙立刻接話:「胖爺,這可不是橫不橫的問題。
摸金符本就稀罕,一枚就是身份。
身掛三枚,那是祖師爺級別的人物。」
張志成繼續道:「張三爺麾下,有四大親傳弟子。
其中三弟子孫國輔,精通陰陽秘術、奇門遁甲。」
胡八一呼吸一沉。
張志成看著他:「孫國輔,正是你祖父胡國華的恩師。
胡家傳下的半部《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便是由此而來。」
胡八一心頭震動,再也坐不住。
「你連這個都知道?」
張志成沒有炫耀,只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我這一脈,也出自張三爺門下。」
王胖子急道:「張爺,那你是哪一支?」
「張三爺最小的弟子,鐵磨頭。」
張志成道:「我師承這一脈。
只是鐵磨頭前輩走得早,傳承散得厲害,留下的東西不多。
到了我這裡,也只剩些殘缺本事。」
大金牙低頭喝茶,心裡卻暗暗佩服。
鐵磨頭這個人,圈裡確有其名。
可英年早逝,無傳承遺物,無典籍留存,後人幾乎說不出詳情。
用這個身份立根,進可追溯張三鏈子,退可解釋傳承殘缺。
別人問深了,也只能歸到歲月斷層上。
高。
真高。
胡八一卻沒有懷疑。
因為張志成說得太順了。
張三鏈子,孫國輔,胡國華,十六字秘術。
每一環都能對上。
王胖子更是聽得熱血上頭:
「鬧了半天,老胡和張爺祖上是一家人啊!
這不就是同門兄弟嗎?」
張志成點頭:「按輩分細算,確實同源同門。」
胡八一神色複雜,端起酒杯。
「張兄,先前是我眼淺。
沒想到咱們之間還有這層淵源。」
「胡兄不必如此。」
張志成舉杯:「傳承斷了不少,能在今天對上,也算老天給臉。」
兩人再次碰杯。
這一次,味道又不同。
先前是酒桌情義,現在是師門情分。
在這個年代,師門傳承分量很重。
胡八一再看張志成,眼裡的防備已經徹底沒了。
王胖子更是拍著胸口:「那以後咱們就是實打實的自己人。
誰要欺負張爺,就是欺負我胖爺兄弟。」
大金牙笑道:「胖爺這話霸氣。」
王胖子來了興致:「老金,你剛才說摸金符身份很高,到底有多高?
我聽著又是發丘,又是摸金,怎麼感覺比普通倒斗的厲害多了?」
大金牙等的就是這句。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胖爺,這您就問對人了。
古代倒斗行當里,發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術,卸嶺有甲。
四門之中,論正統,摸金校尉絕對排得上號。」
王胖子聽得來勁:「校尉?那不是吃皇糧的?」
「沒錯!」
大金牙一拍桌子:「摸金校尉最早就是軍中設立,專司籌措軍餉。
亂世穩財,盛世藏富。
能掛摸金符的人,不是街邊小賊,
是有傳承、有規矩、有本事的頂尖人物。」
王胖子頓時樂了:「老胡,聽見沒有?
你祖上還真闊過。」
胡八一無奈:「別瞎咋呼。」
大金牙卻越說越順:「後來發丘傳承斷絕,
摸金就是倒斗行當里最頂尖的一支。
我們張爺這一脈雖然傳承缺了點,沒專職下墓,
但眼力和學識,那是實打實的硬。」
張志成皺眉:「金牙。」
大金牙卻已經上頭了:「爺,
今天都是自己兄弟,我說兩句怎麼了?
胡兄弟、胖爺,你們是不知道,
就前幾天,九門霍家親自上門斗寶。」
胡八一神色一動:「九門?」
王胖子問:「霍家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