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收起地圖。
「這個安排穩妥。」
王胖子卻有些不解。
「村里人好不容易有錢，享受享受咋了？」
「當然可以享受。」
張志成道。
「但不能把所有錢都拿去揮霍。
錢來得快，散得也快。
把基礎打好，村子才能一直發展下去。」
王胖子撓了撓頭。
「張爺，您這話說得像村長。」
「總不能只管自己發財。」
張志成沒有繼續解釋。
眾人隨後開始清理地下基地。
基地內物資極多，除了武器彈藥，
還有大批軍用大衣、毛毯、飯盒、防毒面具、電池和各種工程裝置。
很多箱子仍然儲存完整，若放到外界，足夠支撐一個小型聚居地使用很長時間。
胡狸狸對基地內部最熟悉。
它在這裡活動多年，知道哪些通道能走，哪些倉庫藏著東西。
胡三太奶雖然被封在地下，對基地內部情況卻不如女兒了解。
「這裡還有暗門。」
胡狸狸蹲在一面牆角，尾巴掃了掃地面。
王胖子拄著狼牙棒走過去。
「又是保險柜？」
「裡面有東西。」
胡狸狸用爪子拍了拍牆。
胡八一找來工具，很快拆開外層水泥板。
後面果然藏著一隻鐵製保險柜。
櫃門開啟後，裡面沒有資料，只有一排排金條和銀元。
王胖子頓時來了精神。
「這才是正經收穫。」
胡八一又開啟旁邊幾隻柜子。
裡面同樣裝著黃魚、大洋和少量貴金屬。
張志成將東西全部收起。
這些黃金和大洋不像古董，也不涉及重要罪證，帶走之後可以直接變現。
此前為了維持啞舍運轉，他已經拿出兩百萬現金幫扶崗崗營子，資金煉幾乎被掏空。
有了這批黃金，啞舍的虧空很快便能補回來。
王胖子抱著一塊黃魚，笑得合不攏嘴。
「原始資本積累，還得看這種地方。」
「平時辛辛苦苦掙的錢，哪有一趟奇遇來得快。」
胡八一瞥了他一眼。
「先別高興太早。
黃金要變現，也得找可靠渠道。」
「這個不用你操心。」
張志成收起最後一箱銀元。
「大金牙會處理。」
清理完地下基地後，眾人帶著兩隻狐狸離開地底。
外面已經過去很久。
老胡取出羅盤，在附近尋找合適的安葬地點。
這裡兩山相抱，中間地勢平緩，正是雙山捧月格局中最適合落葬的位置。
「這裡可以。」
胡八一指著一處背風坡。
「地氣平穩，水脈也不沖。」
眾人揮動工兵鏟，挖出一處不大的墓穴。
張志成和胡八一將童男童女放入其中，王胖子負責填土。
英子采來幾束山花，輕輕放在墓前。
兩具水銀童屍失去養魂金棺溫養，殘魂遲早會消散。
可對他們來說，魂飛魄散未必是壞事。
他們已經做了數百年怨靈，受盡驅使和折磨。
如今肉身安葬，殘魂消散，至少不用再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地下。
王胖子站在墓前，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你們兩個別記恨我們。」
「以前咱們打散你們，也是為了活命。」
「下輩子投胎，別再碰上那些小鬼子，也別再遇到什麼陰陽師。」
胡八一站在旁邊，沒有打斷他。
英子低聲道：「胖哥，他們還能聽見嗎？」
「聽不見也得說。」
「總不能把人埋了，連句話都不給。」
張志成看著那座新墳，最後取出一截香點燃，插在墓前。
「走吧。」
一行人帶著兩隻大狐狸，踏上返回崗崗營子的路。
五日之後，趁著深夜月色，眾人從中蒙邊境捧月溝穿山越嶺，順利回到村外。
為了不驚擾村民，也不讓胡三太奶突然出現在村里引起麻煩，
眾人聽從英子提議，先去她家休整。
眾人剛踏進院門，獒犬便低吠起來。
屋內燈光驟然亮起。
一名穿著羊皮大襖的中年男子推門走出。
他面容粗獷，皮膚黝黑，手裡還握著一根木棍。
看清院裡的眾人後，木棍立刻掉在地上。
「英子？」
「爹。」
英子快步上前。
英子父親上下打量女兒，確認她沒有缺胳膊少腿，才長長鬆了口氣。
「總算回來了。」
「你們這些日子去哪兒了？
咋一點訊息都沒有？」
王胖子笑道：「進山辦了點事，路上耽擱了。」
英子父親看向張志成幾人，趕緊側身讓路。
「先進屋，外頭冷。」
眾人剛進屋，大金牙也揉著眼睛從一間屋裡走出來。
他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看到張志成等人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回來了？」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了。」
大金牙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
英子父親嚇了一跳。
「老金，你這是幹啥？」
大金牙捂著臉，咧嘴笑道：「沒事，我確認一下是不是做夢。」
說完，他張開雙臂，直接朝幾人撲來。
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接住。
「金爺，您可悠著點。
胖爺這幾天剛受過傷，別把我撞散架。」
「你們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大金牙拍著他的後背，聲音都有些發顫。
英子父親熱情地招呼眾人上炕，自己和英子便去準備飯菜了。
過了許久，英子父親端著飯菜出來，
小雞燉蘑菇、燉老母雞，還有一壇自家釀的燒酒。
英子方才將父親叫到一邊，
跟他說了胡三太難的身份以及經歷，得知是仙家，便不敢怠慢。
「這是給幾位仙家準備的。」
英子父親將燉好的老母雞放到胡三太奶和胡狸狸面前。
胡狸狸立刻湊過去聞了聞。
胡三太奶化作老婦人模樣，坐在炕沿邊，慢慢撕下一塊雞肉。
英子看著滿桌飯菜，忍不住打趣。
「爹，你平時不是只會烤肉嗎？
今天怎麼突然會做這麼多菜了？」
英子父親老臉一紅。
「誰說我不會？」
「你上次下廚，還是我小時候。」
「那是以前。」
「以前你燉雞連鹽都捨不得放。」
英子父親抬手想拍她腦袋，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如今女兒已經拜入胡家堂口，身邊還跟著胡三太奶這樣的仙家，
他哪裡還敢像小時候那樣隨意打罵。
「吃你的飯。」
英子父親收回手，撓了撓頭，轉身又鑽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