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恐怖靈異> 目錄頁> 第三十六章 祭神戲

第三十六章 祭神戲

2026-10-12 17:23:15 作者: 潛山多岐川

  「這上面寫了什麼?」

  秦文君將手機遞給許相如,讓他幫忙舉著,兩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借著微光勉強看清第一頁的字。

  萬曆十七年,始立祭神戲以祀孔雀明王,修神仙祠,以保白羽童仙恩澤青溪。

  至此之後,青溪鎮每四年一祭,不得有誤。

  秦文君大概看明白了,這上面大多是歷年祭祀的例行記錄,包括祭祀的吉時、供奉的祭品,甚至連當天的天象徵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她繼續往後翻。

  嘉慶二十二年,祭神行之已百有餘年,謹遵先賢教誨,每五年一祭。然近歲每至祭期,夜聞鎮內有鬼哭,聲如嬰啼,亦有人見陰魂游於街巷,叩門砸窗,民皆驚懼。遂停神戲、封仙祠,永不復用。乞菩薩恕罪。

  民國二十四年,歲荒疫厲,鄉紳合議復祭,冀白羽童仙顯靈鎮邪。然本地孩提命格多犯衝剋,倉促間難覓合宜人選。前任鎮長秦萬三遣人雇望思苑戲班入鎮。班中四伶皆不過總角之年,骨相清奇,本欲取其軀殼、五臟獻祭,以請白羽童仙降世,未料一童遁去,以至秦公殞於內宅。余今承鎮長之職,謹錄此事,以誡後人。

  民國三十八年,鄉紳復聚議祭,欲續中斷舊制。此十數載間,青溪迭生變故,民不聊生。幸余已習得斂魂之術,待吉日掘出十四年前戲班三伶遺骨,以骨為架,取束草填形,外糊素紙,便可封其魂魄於紙人之內。

  此法可永鎮戲班怨魂於故地,唯尚有一事待備……

  「靠!最關鍵的部分竟然被人塗抹掉了!」秦文君意識到自己說了髒話,連忙捂住嘴,偷偷看了許相如一眼。

  幸好許相如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這本書上,沒注意這些細節。

  秦文君繼續翻書,後面的記錄斷斷續續,大多是幾部廟祝札記,例如童仙顯靈、鎮上豐收、疫病退散之類的記載。

  直到她翻到後面。

  1999年,祭神戲演變至今,已成廟會,我繼任鎮長以來,亦受前任大祭司指點,自得仙術,可召亡者魂魄歸位,共享廟會之樂。

  自今年始,每五年一祭,換全鎮風調雨順,雖有不妥,但祖宗之法不可廢。

  2004年,五年祭期屆至,已請人按生辰八字勘定人選,可推演再三,竟落在文姝身上。初聞如遭重擊,文姝何辜?然一鎮安危繫於祭典,豈敢因私廢公。現已著人備辦牲醴儀仗,擇吉時行儀,惟願菩薩垂鑒,賜青溪鎮泰民安。

  2009年,五年一祭負擔太重,已有鎮民怨聲載道,必須尋得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我已習得仙術十年,可讓紙人作生人態,與活時無二,但自知不可以此欺瞞上天,還望菩薩指點迷津。

  書上的字跡尤其熟悉,秦文君看過書房裡父親寫的條幅,又怎會認不出他的字。

  她正發怔,許相如已經將書翻到了後面,這一頁寫得很亂,像是心緒不寧時寫的,上面有不少塗塗改改,幾處力透紙背,紙都被筆尖戳破了幾個小坑:

  我明明都按著她的意思做了,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莫非是老太婆年邁看走了眼,不該是文姝?不不不,我得菩薩親授啟示,又豈會有錯!如今陰邪四起,禍事不斷,只能再尋一對陰仆獻與孔雀菩薩了。

  2019年,大祭將近,文君寄居外地上學三年,今年正當結婚,已去信召其歸鄉,承此祭典。許氏子相如,其母奉佛至虔,自有法子送他前來,不須我多慮。

  待二人齊聚,行合卺之禮,自可消弭災殃,永鎮平安。

  「後面什麼都沒有了。」許相如說道:「按照年份來算,2024年,也就是今年的廟會還沒結束,所以還沒寫到今年。」

  「文君,你有沒有感覺這裡有哪兒不對?」許相如忽然開口。

  「什麼?」

  秦文君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他,許相如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濕潤了點,有些手足無措。

  「額……我現在也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話音剛落,老郎神的牌位突然毫無徵兆地倒了下來,露出神龕內藏著的一面銅鏡。

  鏡面上積的薄灰簌簌往下掉,鏡里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而在兩人的身後,還映出一個小小的白色影子。

  (請記住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個子不高,穿著白衣,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別回頭:」許相如低聲按住秦文君的肩膀,帶著薄繭的掌心隔著布料傳過來一點溫度,卻壓不住她後脊直往上竄的寒意。

  秦文君的身子繃成了一張弓,剛到嘴邊的驚呼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再看一眼那面銅鏡,但又真怕被身後的鬼注意到,只能在心裡不斷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過了不知多久,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許相如才慢慢鬆開按在她肩上的手。

  「你剛剛……看到鬼了嗎?」秦文君聲音發顫,慢慢轉過身,看見空蕩蕩的角落,她心裡反而更慌了。

  「是……白羽童仙?」

  「應該是。」許相如眉頭擰成結,目光掃過整個暗室的角落,「我當時還以為它會從鏡子裡鑽出來。」

  為什麼白羽童仙會出現在老郎神的神龕邊?它不是該供在鎮頭的神仙祠嗎?

  他合上那本書,按原樣放回神龕深處,又把那張白紙仔細蓋回去,儘量恢復成他們來時的模樣。

  再多待下去也挖不出別的線索,反倒容易困在這兒。

  「這兒應該沒別的東西了,我們先出去吧。」

  「出去?」秦文君愣了一下。

  「嗯。」

  「外面……天亮了?」秦文君跟在許相如身後,有光亮從洞口透下來,走到最後幾級石階,光亮已經鋪天蓋地涌過來,刺得秦文君睜不開眼。

  「這是……什麼光?」

  她眯著眼問,視線一片花白,等那陣劇烈的眩光慢慢散去,瞳孔適應了光亮,她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孔雀菩薩駕臨——請金童玉女侍駕——」

  他們站在戲台中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