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堯指指耳機，嘴唇無聲開合。
「在工作。」
「啊……抱歉。」
韓晴柔趕緊退開。
她原本以為豐堯又背著自己同某隻敗犬打情罵俏，特意進來刷刷存在感，差點忘記他還有份正經的陪玩工作。
不過……
陪玩就能隨便喊別人寶寶嗎？你都沒喊過我寶寶呢！
作為「女朋友」，韓晴柔心頭酸澀，可她沒有繼續打攪，朝豐堯比出一個OK的手勢，準備退出房間。
豐堯重新面向電腦，【彈琴不談情】已經離開語音頻道，遊戲頭像轉為灰黑，QQ緊接彈出消息。
【彈琴不談情】：有點困，我先睡了。
【彈琴不談情】：[小貓氣鼓鼓鑽被窩.jpg]
【豐堯】：晚安，寶寶。
發送完消息，豐堯取下耳機呼喚：「女朋友。」
韓晴柔停下腳步，回頭望來。
「剛才抱歉呀。」
她語氣誠懇：「是不是把你客人氣跑了……」
「沒事，她可能真困了。」
豐堯倒是沒怎麼放在心上，拿起多餘的筷子遞過去。
「正好東西太多，一起吃點？」
「嗯。」
韓晴柔接過筷子，默默坐到豐堯身旁。
豐堯重新端起飯碗，腦海系統提示浮現。
【檢測到綁定對象產生強烈負面情緒，本次關懷判定失敗。】
【懲罰：扣除一點可用屬性。】
【當前剩餘自由屬性：11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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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堯滿心無語。
有失敗懲罰的，你不早說！
沒等他仔細琢磨，提示繼續浮現。
【觸發專屬任務：敗犬的成人禮。】
【任務說明：盛大的宴會填不滿心中缺失的空白，剛剛經歷過愛情挫敗的少女，即將迎來成人禮，現在的她急需一份零距離關懷。】
【任務要求：6月30當天結束前，與目標線下見面，並使其滿意度達到80％。】
零距離關懷？
豐堯總感覺系統的任務描述不太正經。
不過六月三十……
「怎麼了？」
韓晴柔注意到豐堯發呆：「還在考慮剛才的客戶麼？」
「沒有。」
豐堯回過神，端起雞湯喝一口：「你也嘗嘗，味道不錯的。」
「那就多吃點。」
韓晴柔語調微微上揚：「畢竟是其他寶寶專門點給你的，可別辜負人家一番心意。」
豐堯默默低頭吃飯，權當沒聽見。
……
覃沁癱坐在電腦椅上，生無可戀。
她抬起右手，對準自己臉頰輕輕拍打。
沒用的東西！
不過是聽到韓晴柔的聲音，居然嚇得直接退出語音。
點那麼貴的外賣，現在怕是全便宜韓晴柔！對方多半正坐在豐堯腿上，兩個人你餵我，我餵你，吃得開開心心。
如此想來，自己表現甚至還不如飯桶閨蜜！
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小沁，睡了嗎？」
門外覃沅喊話：「方便出來聊聊嗎？」
覃沁用手揉揉臉頰，起身打開房門：「姐，有什麼事嗎？」
覃沅邀請道：「劉姐做了夜宵，下來陪我吃點。」
「嗯。」
覃沁跟在姐姐身後下樓，視線落在她背影上。
覃沅今天一身疲態遮掩不住，腳步遠沒有平日利落，抬手揉過好幾次後頸。
作為同父異母的姐妹，二人外貌大相逕庭，年齡更是相差整整十五歲。
三十三歲的覃沅身高一米七八，骨架修長舒展，五官明艷大氣。
相較於尚青澀纖細的覃沁，覃沅的身材擁有足夠飽滿豐潤的曲線。胸線豐盈，腰肢收束，臀胯圓潤……總容易引得異性遐想。
父親與覃沁母親相繼離世以後，覃沅便很少認真打扮。曾經精心護理的長髮被她剪短，平日妝容和首飾也能省則省，衣櫃裡只剩下各種黑白灰的商務服裝。
她想用最簡單利落的裝扮，壓住外貌帶來的曖昧觀感。
可從身段到眉眼自然流露出的韻味，反倒在刻意收斂以後，多出幾分令人遐想的禁慾感。
姐妹二人來到餐廳，桌上已經擺好一小鍋松茸雞絲粥和幾碟精緻小菜，還有瓶提前醒好的紅酒。
覃沅拉開椅子坐下，拿起酒瓶。
「馬上過十八歲，喝一點應該沒事吧？」
「嗯。」
覃沁將杯子遞過去，主動詢問：「姐，你這幾天晚上都在忙什麼？每天回來得這麼晚。」
「東南亞那邊有個華商家族準備辦婚禮，找我們訂了十幾萬枝花。」
覃沅給自己倒上一杯。
「婚禮連續辦三天，花束抵達婚禮現場前全得我們自己負責，任何一環出問題，整批花都有可能砸在手裡。」
四季如春的春城，擁有世界第二亞洲第一的花卉交易市場。
覃家早在九五年便成立私人花卉公司成為行業龍頭，後來公司重組引入國字號注資控股。
如今覃沅繼承父親留下的股份，被董事會留任，同時擔任沅沁花卉的總經理和副董事長。
公司每年營收接近三億，看起來風光無限，最終淨利潤卻只有一千多萬，還牽扯著整條產業鏈上以十萬計的花農和商販。
覃沁聽不明白生意，端起酒杯淺抿一口。
「姐姐辛苦了。」
「不說這個。」
覃沅輕輕搖頭，主動轉換話題：「你生日準備怎麼安排？今天明姿阿姨給我打電話，說你想借她家場地辦生日聚會。」
覃沁找好藉口：「沒辦法，咱們家太冷清。」
「也行。」
覃沅沒有反對：「準備邀請哪些人？」
「就學校里幾個朋友。」
覃沁抬眼觀察姐姐：「你是有什麼安排嗎？」
覃沅問：「你還記得小時候和你一起上過鋼琴課的孟嘉禾嗎？」
覃沁回憶片刻。
「家裡做化肥的那個？」
「對，她最近回春城過暑假。」
覃沅耐心解釋：「我想借這個機會邀請孟叔叔一家過來坐坐，最近中東不太安穩，海運和部分磷鉀原料報價一直在漲，花農常用的花卉水溶肥也跟著水漲船高……」
「姐。」
覃沁直接打斷：「除去孟嘉禾，還要邀請誰？」
她已經聽出來，姐姐想拿自己成人禮做媒介，給公司生意拉拉人情……
「還有幾家長期合作方。」
覃沅沒有遮掩：「人數不會太多，儘量不打攪你和朋友。」
覃沁低頭凝視杯中酒液，久久無言。
「小沁。」
覃沅聲音放輕：「近兩年的利潤越來越薄，上游花農和下面商販都眼巴巴等著，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必須給他們想想辦法。」
覃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理解。」
她放下酒杯，起身道：「姐姐你安排就好，我沒意見。」
「小沁……」
「我有點困，先上樓了。」
回到房間關上門，覃沁重新坐到電腦前，滿心無力。
公司的具體情況，她了解得並不多，可再怎麼不關心，也知道花卉生意利潤薄、損耗高，營收大部分只是在帳面上流轉，利潤也要反哺給上游花農和下游商戶。
稍有變數，很可能整年付出都會被吞得乾乾淨淨。
姐姐撐得很累。
覃沅不止一次想過轉讓股份，拿錢投資更加穩定的行業，讓姐妹二人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一來是父親遺願，二來是各方協調的壓力，身後還有無數靠相關產業鏈生活的家庭，沒人會讓你輕易抽身。
覃沁恨只恨自己是個除了彈琴什麼都不會的廢物，半點忙也幫不上。
另外……
原本計劃中的生日小聚，如今已經徹底轉變性質，自然不適合再邀請豐堯過來。
覃沁拿出手機，正準備將情況告訴於棠，遊戲界面彈出組隊邀請。
遲疑數秒，覃沁點擊接受，語音很快接通。
「寶寶。」
豐堯調侃問：「不是說困了，怎麼還沒睡？」
「沒辦法。」
覃沁悶悶不樂：「被壞男人氣得睡不著。」
「你這是在罵我，還是原來那個？」
「你倆都是！」
豐堯樂呵兩聲，話題驟然一轉。
「對了，寶寶是不是馬上要過生日？」
「你怎麼知道！」
「QQ有生日提醒。」
「你專門看我資料？」
「了解客戶信息，也是服務的一部分。」
豐堯早早找好藉口。
覃沁輕哼一聲：「怎麼，你還準備順著網線來給我過生日？」
「也不是不行。」
豐堯試探詢問：「寶寶應該也是春城人吧？」
「你開我盒！」
覃沁被嚇得音調拔高。
「沒那麼嚴重。」
豐堯解釋：「你QQ資料地區填的滇省，說話又是春城口音，總之線索挺多的。」
「額……」
覃沁回想一遍，自己的偽裝確實全是破綻，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麼樣？」
「沒怎麼樣。」
豐堯大大方方：「就是想問問，寶寶生日那天需不需要線下陪玩？」
線下……
覃沁吞咽口唾沫，心跳驟然加快。
怎麼會這麼突然？
豐堯是不是已經認出她？還是單純想多發展一個線下客戶掙錢？
「我……」
少女躊躇不定，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