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芸看李大毛要跑,腦頭一熱,直接從躲藏的地方竄了出去,大馬金刀地擋在車頭前面。
「警察!別動!」龍芸手忙腳亂地去腰間摸手銬。
李大毛一看是個黃毛丫頭,根本沒放在眼裡。
「小丫頭,快滾!」
龍芸因為過於恐懼,站在那僵直了。
李大毛眼神一冷,從褲兜里摸出一把帶血槽的彈簧刀。刀刃彈開在陽光下直晃眼。
他三步作兩步跨過去,攥著刀直奔龍芸身上扎。
距離太近了。龍芸在警校練的散打套路,遇到這種實打實的亡命徒,反而愣在原地。
千鈞一髮,陸川幾個箭步衝到她近前。
他是一把攥住龍芸的胳膊,將她猛地往自己這邊一帶。
巨大的慣性讓龍芸失去重心,結結實實撞進陸川懷裡。淡淡的肥皂香和汗味混在一起。
陸川護著龍芸又順勢右腿高抬,一記鞭腿抽在李大毛的手腕上。
「啊!」李大毛吃痛慘叫,彈簧刀脫手飛進草叢。
陸川怎會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個擒拿舊扭住他的胳膊,反身將他壓死在桑塔納的引擎蓋上。
「啊!好燙!」滾燙的鐵皮燙得李大毛哇哇大叫,』一直掙扎著想跑!」
手銬「咔嚓」一聲鎖死。
「跑?接著跑!」陸川大喘著氣,「龍芸,把他的彈簧刀找到來。」
龍芸靠在一旁,手捂著胸口,心臟狂跳不止。剛才那一瞬間,她真以為自己要被捅穿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陸川堅實的後背,臉頰燙得厲害,隨後去翻找草叢裡那把彈簧刀。
陸川回頭瞪了她一眼,「不要命了?不是叫你躲我後面嘛!」
龍芸理虧,癟癟嘴,不敢頂嘴。
另一邊,周猛和李卓、許鑫三人聯手,終於把鐵牛掀翻在地,幾個人壓上去才勉強把這傢伙制服。
「媽的這孫子骨頭真硬。」周猛吐了口唾沫,擦了擦破皮的嘴角,「許哥,還好吧!」
老許粗喘著氣,「不行了,回去得休息兩天。」
行動成功,人總算拿下了。
李卓拍拍手上的土,走到那兩個鼓囊囊的編織袋前,拉開編織袋的拉鏈。
「看看這倆王八蛋偷了什麼大件。」幾個人湊過去往裡看,都給嚇蒙了。
編織袋裡裝的,什麼貴重的物件都沒有,就是一堆生鏽的廢鐵疙瘩,裡面還塞滿了破舊報紙,還有些硬殼紙。
李大毛趴在汽車引擎蓋上,「領導啊,俺們兄弟倆在這撿破爛呢。這不犯法吧?你們對我們用粗,這俺有權力告你們的啊!」
「告!告你妹!」周猛猛錘引擎蓋泄憤,給李大毛的頭錘出了聲音共鳴!
李卓氣瘋了,「媽的中了你們兩個王八蓋子的空城計!快說,贓物在哪裡!」
李大毛確實幹了一票大的,但他為了防範警察排查銷贓路線。故意搞這麼一出,把這兩個大編織袋作幌子!
「什麼贓物!俺們聽不懂!」鐵牛掙扎著拷著的手,「你們是黑警,不分青紅皂白打俺們!俺們要告你!」
李大毛又神補刀,給李卓氣得夠嗆,「政府,俺知道你們工資也不高,你要是看得上俺們這些破爛,你拿走好了。俺們還要回老家呢,快給俺們放了,這鐵皮太燙了!」
陸川心想,真正的贓物興許早被轉移了,李大毛和鐵牛帶著他們遛彎,或許也在轉移視線。
許鑫這下也慌了,沒有贓物也沒抓到現行,光憑一個帶把破刀,頂多算個尋釁滋事,最多拘留個十五天就得放人了。
李卓的臉徹底黑了。這次他還叫了兄弟單位的一眾警力在外圍警戒支援,十幾號人的行動,這麼大陣仗,要是連根毛都沒撈著,支隊長得把他罵死。
陸川剛才一掃而過這破桑塔納的全身,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的眼神已經練的如火純青,但說不上來這車的古怪。
他走到桑塔納車尾,蹲下身。果然,排氣管和後備箱的接縫處那兒露出一截很新的透明膠帶。
這年頭這種跑長途的破車,誰會閒著沒事拿膠帶去封底盤接縫?沒什麼作用不說,還容易粘灰髒了車。
「師父,找根撬棍。」陸川招了招手。
「撬棍?」李卓呆住了,「我現在上哪去給你找撬棍!」
「這有!」周猛不知道從哪堆破銅爛鐵里摸出根生鏽的螺紋鋼遞了過去。
陸川接過螺紋鋼,對準後備箱鎖眼下方的縫隙,用力一別。「咔吧」一聲脆響,後備箱鎖扣崩斷了。
周猛上前一把掀起後備箱蓋板。
果然,這狹小的空間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四大捆嶄新的純銅特種電纜,外包裝上的標籤還沒撕乾淨。
「好傢夥,電纜啊!」許鑫湊過來看了一眼,直接報出價,「特種貨!一米就得大幾十塊錢。這四捆,怕不是有個大幾百公斤。」
這數額加起來,絕對夠判個十年以上。
李大毛雙腿打晃,順著滾燙的引擎蓋往下滑,被周猛一把薅住後脖領子。
「剛才不是在笑嘛!你接著笑一個給老子看看!」周猛照著李大毛屁股一腳,「還耍我們?」
李卓點了跟紅塔山,一根根遞給了許鑫、周猛,隨即吐出一口濃密的白霧給李大毛的臉上,李大毛那表情,極其享受。
「帶走!」
這夥人落網不久後,順藤摸瓜,城東廢舊站的銷贓渠道也被一併得端掉。
「這下,咱們連破連環扒竊和特大盜竊案,治安支隊可算在局裡長了把大臉啊。」李卓樂呵呵在會議室說道。
「慶功慶功,得慶功!」周猛連拍桌子,喜不自勝。
……
案子結辦完,趕上周末休息日。
建國路那頭的大排檔,夜風裡夾著孜然和羊肉的膻味。路邊幾張矮方桌拼在一起,紅塑料凳子拉得老長。
李卓做東,叫了陸川、周猛、龍芸,還有許鑫。兩箱冰鎮奪命大烏蘇擺在腳邊,烤羊腰子和肉筋堆了冒尖的兩大盤。
「來來來,走一個!小陸這次立頭功。龍芸也不錯,小丫頭挺虎。」李卓舉著個缺了口的玻璃杯,碰得噹噹響。
「這得算迎新酒,也是慶功酒。咱們隊好久沒這麼痛快過了。」許鑫用牙咬開一瓶啤酒蓋,給周猛滿上。
周猛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打了個長長的酒嗝:「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