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胖妞劉艷,身上噴的是非常濃烈的紅玫瑰香水,嗆得嚇人,不可能是這個氣味的主人。
「窩點,不在髮廊!」陸川掙開眼。
突然,他頭皮像被扯掉一樣劇痛。
一陣天旋地轉,耳鳴聲尖銳刺骨。
「啊……!」
陸川雙手撐住證物桌,鼻腔一熱,兩道鼻血滴答落在水泥地上。
他靠在椅子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這副作用真不是人受的!」陸川嘀咕道.
他這副身體,顯然還不能接受這二十多年來培養的敏銳五感。
陸川從兜里掏出紙巾,堵住鼻孔,仰起頭緩了好半天。
頭部的抽痛慢慢減弱,他抓起那條毛巾奔向王建辦公室。
王建正翹著二郎腿在喝茶,大劉和剛子站在旁邊抽菸。
「王教,那個劉艷是個誘餌。」陸川把沾著血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毛巾放在桌上。
王建眉頭鎖住:「不是,小陸啊,咱口供都錄完了,這就是個普通案子。」
「不該現在結案,你看這個。」陸川指著牆上的老街地形圖,「那個髮廊隔壁是個廢品收購站。收購站下面有個老防空洞改的地窖,這個地窖,是當年大串聯的時候挖的。」
大劉掐了煙:「唉,小陸,你怎麼知道?那收購站老闆是個啞巴老頭啊。」
「氣味。」陸川指著自己的鼻子,「這毛巾上有深坑地窖特有的老土霉味。我們可以現在去抄收購站,那裡頭十有八九有問題!」
王建不幹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陸川!你剛來,不要搞得無組織無紀律那!一段氣味,就要調人去抄正經鋪子?出了事誰負責?」
「出了事我擔著!大劉,剛子,許哥,敢不敢跟我走一趟?」陸川知道王建不想再廢事。
許鑫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走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王建罵道,「你擔?你擔個屁起,你個試用期!」
「等等我,陸川!」
「我也去!」
龍芸和周猛立馬拿上單警裝備跟上。
王建氣得指著他們後背罵街:「行!你們去!惹出亂子自己背鍋啊!」
廢品收購站里,成堆成堆的破紙箱和生鏽的鋼筋。
到處是蒼蠅,嗡嗡亂飛,酸臭味四處蔓延。
一個老頭坐在搖椅上,看見幾個警察氣勢洶洶地衝進來,嚇了一激靈差點掉了下來。
他手裡的蒲扇停了,神色慌張地瞎比劃。
「大劉,麻煩你看住他。」
陸川等人直接走向院子深處堆放廢舊輪胎的死角。
「我們把輪胎搬開。」
周猛上前,同陸川等人三兩下扒拉開十幾個破輪胎。
「唉,真他媽重!」
陸川也累的氣喘噓噓,但他發現前面的路上有些鐵鏽。
一塊厚重的鐵板,就在一個大輪胎下面壓著。
扒拉完了所有的輪胎,周猛想學魯智深倒把垂鐵板,卯足了勁,紋絲不動,累的他倒地。
「周猛,別用蠻力,別閃了腰。」剛子提醒道。
「這裡有跟鐵棍!」
龍芸從廢鐵堆中找了一根生鏽的長鐵棍,扒拉了下來。
「龍芸,當心點!」
幾人合力掀開鐵板。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廉價肥皂,尿騷味的濁氣沖了出來。
太嗆鼻了,龍芸第一個頂不住,跑出去呼吸著新鮮空氣。
其他人也四散開緩了緩,再定眼看去。
一條陡峭的水泥台階通向地下。
「走,下去。」許鑫拔出腰間的甩棍,走在最前面。
陸川說道,「龍芸,你拿著對講機,在外頭接應。」
「我也想下去!」龍芸嘟囔著。
「聽話,龍芸。」許鑫勸道。
地窖陰暗潮濕,只有兩盞昏黃的白熾燈泡晃蕩著,光線忽明忽暗,將地底的陰影拉扯得扭曲怪異。
幾人腳步放輕,順著台階緩步落地,鞋底踩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發出黏膩的輕響。越往深處走,混雜的異味越是濃重,除了尿騷與陳舊的皂味,還裹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煙味和汗臭味。
他們繼續往前走,剛子把手電筒的光打過來。
左右邊的空間被隔斷了,成了五六個小單間。
「唉,有動靜!」周猛先察覺到了,「在那兒。」
一個單間裡頭,三張破舊的床上,居然有四個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孩蜷縮著!
「啊!」
「啊!」
女孩們尖叫不斷,拼命得牆角縮。
周猛輕聲安撫她們,「噓!別怕,我們是警察!來救你們出去的。這裡還有沒有人了。」
好巧不巧,地窖深處,有一陣急促的動靜,衣物摩擦、腳步蹬地的聲響砰砰砰突兀得響起來。
陸川抬手示意,低聲道:「大家小心戒備!」
倏爾,兩道黑影在最裡頭的隔間暗處沖了出來。
一個滿臉橫肉,又赤裸著上身的壯年男人,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
「什麼老鼠也敢躥進來!」他右身側出現了一個燙著捲髮的陰鷙中年女人,攥著快碎鐵片,嘴裡咒罵。
「哪來的狗種?敢壞老子的事!」男人狠厲得掄起木棍就朝著最前方的許鑫狠狠砸來,力道兇悍,聲響破風。
許鑫手腕翻轉,甩棍彈出,精準格擋。
「砰」!木棍重重砸在甩棍上,震得對方虎口發麻,身形踉蹌連連後退。
那女人攥著碎鐵片側身撲向旁邊的剛子,招式刁鑽,直刺要害。
這常年作惡、毫無底線的歹人,出手就是快狠准!
「老實束手就擒吧!」周猛身形魁梧迅猛,他用甩棍抬手扣死女人的手腕,發力一擰。
「啊!啊!」只聽兩聲痛呼,女人手中的鐵片落地,她的手腕被死死鉗制而動彈不得。
「都給我滾開!」赤裸上身的男人紅了眼,他嘶吼著再次揮棍猛衝,瘋狂劈掃,試圖掙脫這個包圍圈。
陸川側身避開凌厲的棍風,他上前一步鎖死對方的肘關節,借力狠狠一壓。
「啊!」清脆的骨節頓挫,男人頃刻間失去反抗之力,周猛、許鑫立刻上前上前壓制,左右各踹一腿,他得重重跪地!剛子利落掏出約束帶,將其雙手牢牢反綁。
「都拷了!」許鑫拿出手銬,銬住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