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他抄起修車用的長把扳手，往前一丟，砸中了一個馬仔。
馬仔急紅了眼，從腰裡摸出一把螺絲刀，衝著陸川的肚子就扎。
陸川側身一閃，反手一個牽別摔。
「啊！」清脆的骨裂聲，馬仔捂著手慘叫倒地。
剩下的見狀瘋狂往前逃，被埋伏的李卓給拌了一腳，摔了個狗吃屎。
半小時後，建國路派出所的警車嗚嗚嗚呼嘯而至，把車行給堵了個水泄不通。
黃闖帶人衝進地下室，看著滿屋子的贓車，驚呼，「娘的，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搞這麼大陣仗！」
陸川看見黃闖來了，踢了一腳地上散落的幾塊舊電池。
「黃哥，現在案子閉環了吧？」陸川指著那個光頭，「這光頭交代了，那天為了掩人耳目，把電池卸了扔在後巷。剛好大剛那會騎三輪路過，順手撿了。團伙作案，偷東西的是一群湖北佬。」
黃闖臊得不行，這案子破了，大功一件，但他差點辦成了冤假錯案。
「老弟，哥哥服了。回頭大剛的案底，我親自去消！」黃闖保證道。
下午六點，龍芸看著那輛被重新拼裝好的小羚羊，破涕為笑。
她慢慢走到辦公室裡頭，手裡攥著兩張電影票，左瞧右瞧，走到陸川桌前，支支吾吾半天。
「陸川……這次多虧你了。這周末，我……我請你看電影吧。」龍芸咬著下唇。
周圍幾個人全停下手裡的活，豎起耳朵。
龍芸捏著兩張皺巴巴的電影票，臉紅如同猴屁股。
周猛正往嘴裡扒拉一碗紅燒牛肉麵。聽到這話，他嘴一瓢，麵條「噗」地一聲全噴回碗裡偷了。
「咳咳咳！啥玩意？」周猛瞪大眼，扯過報紙猛擦桌子。
許鑫剛回來補材料。他靠在飲水機旁邊，眼睛都看直了。
這無法無天的大小姐居然主動約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辦公室里幾號人，目光全在龍芸和陸川身上掃來掃去，空氣里都是八卦的味道。
龍芸被盯得受不了。她結結巴巴解釋：「你們想什麼呢！我沒別的意思。」
「咱們都是新來的，陸川也算照顧我。上次他救了我，這次又幫我找車……」她越說聲音越小，頭都快低到地上了。
許鑫在一旁起鬨：「是是是，革命戰友嘛！周末看個電影，升華一下革命友誼！」
龍芸又補充道，「這次是我電影票不夠，下次，下次我一定請大家都看電影。」
周猛豎起拇指，「龍大小姐大氣！」
陸川頭皮發麻。這幫大老爺們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陣仗，他要是不接，龍芸估計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陸川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行！我聽你的安排！」
龍芸鬆了一口氣，心中暗喜。
他兜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
陸川不久前在二手市場淘的諾基亞直板機，正嗡嗡震動。他掏出來一按接聽鍵。
「陸哥！」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出來。
這聲音一出，周猛連桌上的麵條都不擦了，耳朵豎得老高。許鑫更是直接湊了過來。
打電話的是姜舒影。
「陸哥，我今天發工資啦！」電話那頭高興得很。
「廠里管吃管住，我第一個月拿了四百塊呢。今晚你有沒有空啊？我想請你吃飯，先把上次借你的錢還了！」
陸川腦瓜子嗡嗡的。
周圍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周猛擠眉弄眼，淫笑不止。
龍芸手裡那兩張電影票，已經被捏變了形。
「小姜啊！」陸川趕緊清了清嗓子，「我……我今晚還有工作要盯，改天吧。錢的事不急。」
「哦……」電話那頭語氣低落了下去，「那陸哥你注意身體，改天我再找你。」
電話掛斷。陸川還沒來得及把手機塞回兜里。
「渣男！」龍芸怒罵一聲。
她揚起手，照著陸川的肩膀就呼了一巴掌。
陸川下意識抬手一擋。沒纏繃帶的胳膊碰在一塊。手腕上的傷口牽扯得生疼，他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你還敢躲！」龍芸眼眶全紅了。
她扭頭就往辦公室外跑，皮鞋踩在走廊上噠噠直響。
陸川站在原地，一頭霧水。這都哪跟哪啊。
周猛拍了拍陸川的肩膀：「兄弟，齊人之福不好享啊。翻車了吧？」
許鑫憋著笑，端起茶缸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龍芸一口氣跑到樓梯拐角，靠著牆喘粗氣。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自己這是怎麼了？發哪門子瘋？明明就是想感謝他一下，怎麼搞得像是在抓包查崗一樣？
這醋吃得莫名其妙。龍芸咬著下唇，心裡很亂。
過了五六分鐘。
陸川剛好從洗手間出來，甩著手上的水珠。
轉過走廊，正好撞見龍芸。
陸川走上前：「龍芸，你聽我……」
龍芸板著臉，別過頭。她側過身子就要躲開他。
這時候，女廁所方向走出來一個人。
市局法醫室的葉昭。
陸川愣在原地了，按照前世的記憶，他要在治安支隊熬整整五年，調到刑偵支隊後才認識這位冰山法醫。
葉昭比他大兩歲，那時候也是局裡出名的拼命三郎。快三十了都沒人敢追。
兩人因為案子打交道多了，日久生情，才走到一塊。
沒成想這輩子，因為他借調去刑偵破了案子，提早打上了照面。
「葉法醫。」陸川點頭打了個招呼。
葉昭腳步沒停。她冷淡地掃了陸川一眼，嗯了一聲，直接從兩人身邊走過去。
走廊里飄散著一股極淡的來蘇水味。
陸川的目光不自覺地在葉昭背影上多停了兩秒。
前世葉昭為了查案差點被人報復。這輩子既然提前認識，他得找機會多護著點。
龍芸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裡，心裡的火蹭一下又冒上來了。
她幾步走上前，攥起拳頭，照著陸川後背就捶了兩下。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一個德行！」龍芸氣鼓鼓的。
「這一個那一個的。眼睛長人家身上摘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