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鱉剛準備跑,陸川一把扣住老鱉的手腕。
「啊!」老鱉慘叫一聲,剛想罵娘,「你特麼!」
陸川直接把警官證拍在他臉上,「市局刑偵支隊。咱們找個清靜地方聊聊?」
西關派出所,臨時審訊室,一扇天窗漏下點亮光。
老鱉蹲在暖氣片旁邊,周猛拿個鞋底板在桌子上敲得啪啪響,「瞎騰挪叫喚什麼!我們都文明執法!」
老鱉見狀,更害怕了,「警官!我……我就是接單的,賺點差價!真刻公章的在粵省呢,我連面都沒見過!」老鱉嗚嗚直哭。
陸川繼續不說話,左右踱步,給他製造心理恐慌。
老鱉斗膽問道,「警官,我菸癮犯了。」
陸川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吧!就這事我們懶得管,問你個人。」
陸川掏出一根煙,蹲下來,塞到他嘴裡,給他點上,再把王再興的大頭照甩在水泥地上,「認得不!」
老鱉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珠子骨碌碌轉,「沒見過。真沒見過。」
陸川笑了,「胖子啊,他這辦證,算是什麼罪!」
「什麼罪?那是大罪!這屬於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周猛跟陸川一唱一和的。
陸川,「哦!對,我想起來了!按刑法,數額巨大,十年起步。拉走吧,送看守所。」
周猛上去薅住老鱉的領口往外拖,「走吧!老弟!」
煙這時候掉下來了。
「哎哎哎!別!我想起來了!」老鱉殺豬一樣叫喚。
「早這樣不完事了嘛!煙撿起來,抽!」周猛把他扔回地上。
老鱉把煙撿起來,抹了把汗,接著抽,大口喘氣,狂吸狂吐。
「讓我捋捋!哦,想起來了。三天前。半夜。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找我。出手特別闊綽。直接扔了兩捆紅鈔子。兩萬塊!」
「辦了?」
老鱉咽了口唾沫,「對!他說要一張特急的邊防證,還有兩張身份證。只要照片是他的就行,名字和地址隨便我編。要能通過火車站和深城海關的查驗。要求我加急辦!」
陸川指著地上的照片:「是他?」
「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認得。肥頭大耳的,看起來不面善。」老鱉連連點頭。
陸川精神一振。
「辦的什麼名字?哪裡的戶籍?」
老鱉撓撓頭,想了想!
「辦的名字叫李衛國。戶籍寫的江北省。證件我昨兒天一晚就交給他了。在老汽車站後巷交的貨。」
「還有一張呢!」
「張強,戶籍江東省。要不是因為他給的錢多,我也難得記得這麼清楚。」
線索接上了!陸川走出審訊室。
門外,老張見陸川出來,老張趕緊掛了電話迎上去。
「陸川!你小子撞大運了!真讓你這小子給摸著了!」
老張滿臉通紅,煙都忘了點。
「市中行營業部打來了電話。案發前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王再興用老婆劉翠萍不知道的另一張私戶卡,提走了八十萬現金!」
八十萬!裝在包里,足足有幾十斤重。
陸川當機立斷。「哼!帶著八十萬現金,他走不了航空,安檢過不去。火車有乘警巡查,也不安全。」
「那就只有長途大巴!」小馬跳起來。
「走!報告楊大!」三人跳上桑塔納,拉響警笛,直撲市長途汽車客運站。
候車大廳里全是編織袋和汗酸味。
陸川直接撞進站長室,「站長,麻煩下,我們查今天去深城和廣坎方向的長途大巴!重點查李衛國、張強這個名字買的票!」
「稍等。」
站長翻開厚厚的登記簿,那時候沒有電腦聯網,全是手工登記。
十分鐘後,站長指著一行字。
「廣坎。下午兩點十五分的班車。車牌號龍B45672。買票的人叫李衛國。」
牆上的掛鍾指向下午三點。
「我去!車開了快一個小時了!」老張急得直拍大腿。
陸川衝出站長室,「追!」
雨很大,路上泥濘不堪。周猛把這破桑塔納往死里開,雨刷器瘋狂擺動,底盤颳得刺啦作響。
「胖子!油門踩到底!走繞城高速包抄!」楊為民坐在副駕駛,盯著手裡的地圖。
「慢點慢點!胖子,慢點!」老張在后座緊抓扶手,顛得胃水都要吐出來了。
終於,在下午四點二十許,跨省國道收費站,他們看見了一輛破舊的紅白相間長途大巴,正慢吞吞地排隊繳費。
「就是它!」楊為民指著前面的車牌大喊,桑塔納一個甩尾,直接橫在大巴車前頭。
「呲——!」暴雨傾盆,剎車聲音卻極其刺耳!
大巴司機被斷了去路,他探出頭破口大罵:「找死啊!追里!」
陸川直接推開車門,頂著暴雨衝過去。
他一腳踹在司機車門上,「警察!開門!」
司機看清了證件,嚇得趕緊拉開氣動門。
他們四個衝進去,車廂里一股濃烈的旱菸味混著腳臭,老張本就在車上快不行了,此刻聞到這個味道,立馬下車上吐下瀉了起來。
幾十號乘客驚恐地看著衝上來的三個全身都浸濕了的警察。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一個大媽鼓著勇氣問道
「警察查人!你們這裡有殺人嫌疑人!為了大家的安全!請配合!」周猛亮出證件,對大家吼道。
陸川掃過車廂,能力被動觸發,他觀察著每一個乘客的微表情,有人害怕,有人憂慮,還有個小朋友對警察十分敬佩,「叔叔,下大雨你們還抓壞人,你們好厲害啊!」
陸川摸了摸這個小男孩的頭,他的餘光瞄到了後排角落,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把身子往下縮,他懷裡還抱著一個黑色的帆布旅行包。
陸川大步走過去,撥開過道上的編織袋,「你抬起頭來!」
鴨舌帽不敢抬頭,陸川把他帽子直接拿走,那張臉,果然跟老鱉指認的照片一模一樣。
「就是他!」陸川喊道。
王再興手往腰裡摸,一段白光閃過,周猛發覺了他的小動作,他一招擒拿,直接鎖住他的喉嚨,將他從座位上薅了起來。
「啊!」那人的帆布包掉在地上,拉鏈被震開了一半。
包裡頭裡面露出紅彤彤的一捆捆百元大鈔,還掉出了兩捆。
有人伸手想撿,被楊為民彎腰給打了手,「贓款你也敢撿!你不怕進去啊!」
「老實點!」周猛膝蓋頂在王再興後背上,手銬咔噠落鎖。
「啊!你們幹嘛!」王再興臉貼在滿是泥水的車廂地板上。
劇烈喘息。
「警官……你們抓錯人了吧!」他還在垂死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