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老東西是真的臭.....這難道是....儲物袋?」
顧長安捂著鼻子,蹲在慈恩的碎屍旁邊,他一臉嫌棄地用短刀撥弄著。
首先就是一個小袋子,他剛有了想打開的念頭,這袋子就自己打開了。
隨著煉體七重的神識探入,入目便是整整三十七枚靈石。
「發財了發財了。」
「這老東西在三河縣,橫徵暴斂這麼多年,果然沒少撈.....」
除了靈石,還有幾瓶丹藥。
顧長安又拿出其中一瓶拔開聞了聞,一股苦澀的味道撲面而來。
丹藥瓶身上還有一些使用說明。
「凝血丸...服用後可快速恢復肉身氣血......好東西啊。」
他現在雖然是煉體七重。
但一沒保命手段、二沒輔助丹藥、術法...如今可謂是一窮二白。
「有了這幾瓶丹藥,總好過啥都沒有.........」
「也不一定......萬一這是慈恩故意留在儲物袋裡,用來陰人的毒丹......」
顧長安繼續翻找。
突然。
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翻開一看,手微微發抖。
這裡面記載的全是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數據。
「三河縣,在冊人口......血池啟動以來,累計投餵九千八百六十二人...」
「近一萬人...這老東西...真是報應。」
顧長安咬了咬牙,繼續往下翻。
冊子的後半部分,則是記載者太平聖教內部的一些常見規矩。
顧長安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按照冊子上的說法:
入教成為太平聖教的正式弟子,每月都能從分壇領取『歲幣』。
歲幣可以兌換靈石、丹藥、法器、功法,甚至可以兌換『人材』。
在太平聖教里,底層耗材甚至是可以被買賣的。
一個煉體一重的耗材,價值五十歲幣。
煉體三重,二百歲幣。
煉體五重,一千歲幣。
......
買回去幹什麼?煉丹、煉寶、餵靈獸、當鼎爐......
物盡其用,人盡其材,這就是太平聖教!
顧長安喃喃自語:「歲幣...這不就是聖教內部的錢嗎?」
他繼續翻著......出現了更多讓他心驚的內容。
太平聖教內部,還存在著一種『歲債』。
底層弟子若是覺得修煉資源不夠,可以向各處分壇申請歲債。
年利率高達九成六!
也就是說,借一百貢獻點,一年後要還一百九十六點,若是還不上...
「逾期未還者...以自身抵債,煉體一重可抵五十點,煉體三重可抵二百點...」
顧長安算是看明白了。
這針對最底層的教徒的一條龍服務,從入門到死亡全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先服血丹,然後修煉殘缺功法,每月領取微薄的歲幣,不夠就借高利貸!
最後還不上就被賣了抵債......這些都還只是明面上的規矩,暗裡的人吃人把戲,估計只多不少!
「不愧是魔教,業務挺熟練啊。」
顧長安冷笑一聲,把冊子收了起來,這些信息對他來說非常有用。
至少他現在知道了太平聖教的內部運作模式,以及那些正式弟子的修煉來源。
在儲物袋的最底層,顧長安發現了一個木盒。
他打開木盒,木盒裡面躺著三具,不知道什麼材料做的小人,每一個小人都只有巴掌大小。
顧長安拿起一個仔細端詳。
「這難道是......?」
他在原身的《陰門扎紙圖錄》里,似乎見過類似的記載。
替死紙人.......陰門術法的一種。
這種小人能將主人的一縷神魂注入紙人之中。
等主人遇到致命危險時,小人會自動消耗法力,代替主人承受一次攻擊。
但這種小人極其難煉,不僅需要精湛的特殊手藝,還需要消耗大量的特殊材料。
不同的材料,所製作出來的小人,有各自的特殊效果......原身祖上也只留下了記載,從未真正煉成過。
沒想到慈恩這老東西,居然有足足三具!
「難怪...那位老人,沒有選擇立刻殺死慈恩。」
「估計這種類似的保命手段,在太平聖教內部,也有相應的傳承......」
顧長安試著將自己的一縷神識注入小人之中。
但他卻發現小人內部,早已經被慈恩的神魂占據了。
根本無法重新煉化!
「唉,可惜了。」
顧長安搖搖頭,把小人放回木盒。
「若是這三具小人能為我所用,傀儡外出時,真身的安全就能有所保障了......」
不過。
這三具替死小人,倒是給了他一個啟發。
他的傀儡神通和這替死小人,本質上是不是同源的?
都是替死...區別只是在於...他的傀儡更高級。
【紙紮傀儡】不僅能替死,還能回溯時間、繼承修為。
「難道我的傀儡神通,就是此種術法的終極形態?」
「或者說...是有人將陰門扎紙術改良後,特地使我覺醒的這個神通?」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原身的家族世代做紙紮,家裡藏著《陰門扎紙圖錄》。
而他穿越過來後,覺醒的神通恰好是傀儡...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
顧長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能暫時壓下這個念頭。
「以後有機會,再去好好查查這陰門扎紙術的來歷。」
最後,顧長安在儲物袋的角落裡,發現了一本薄薄的功法冊子。
【血河真經·上】
顧長安翻開只看了幾頁,臉色就變了。
這門功法居然和慈恩給新人發的《太平秘典》一樣也是殘缺的!
但它的修煉部分...比《太平秘典》來說更加陰險。
這部功法一共分為上、下兩部。
其中。
這【血河真經】的上部記載的,是一套包含煉體、鍊氣兩個境界的修煉功法。
由於這套功法的特性,修煉者可以通過吸收他人的『仙基』,來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
而且這套功法的效果極強,若是不缺符合條件的修士......短短一百年便能證得築基。
但功法的一部分缺失了,缺失的那部分恰恰是最關鍵的『築基法門』。
大概率是被特意編進了下冊......沒有這部分法門,修煉者就始終無法突破築基境。
在顧長安看來:
這套功法的上限,也就卡死在鍊氣境......這功法擺明了誰練誰死!
「好狠的手段。」
顧長安倒吸一口涼氣。
上部給你修煉,等你修煉到築基之時......再把你連人帶修為一起收走。
顧長安把功法收好,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這門功法雖然是陷阱,但其中上部的煉體法門確實精妙!
如果能找到下部......
或者他自己推導出另類的法門,說不定能成為一門不錯的功法。
當然現在的他,還沒有這個能力。
收拾完慈恩的遺物,顧長安站起身。
慈恩已死!
該走了。
三河縣分壇群龍無首,正是他離開的最好時機。
顧長安轉身朝地下室外走去。
然而他才剛順著石階爬回地面,便聽見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還有活的?「
一時間。
顧長安全身氣血瞬間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危機。
這地方......怎麼會還有人?
又一聲微弱的呻吟。
「嗯......「
是個女人的聲音?
顧長安眉頭緊鎖,心中飛速盤算。
合歡閣的人已經撤了,神秘老人也走了...會是誰?
「管她是誰,先看看再說。「
顧長安壓低身形,一步一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直到走到一間半塌的偏殿前,顧長安才停下腳步。
呻吟聲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踹開了搖搖欲墜的殿門。
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身上穿著一件道袍被鎖在牆角。
對方此刻雙目緊閉,顯然已經昏迷許久......如今快要甦醒了。
而她的胸口處,有一柄白玉小劍,劍身上纏繞著一縷白雲。
這小劍是什麼標誌?
還有這個女人,怎麼會被慈恩鎖在慈這個地方?
顧長安蹲下身,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鼻樑挺直的女人。
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雖然面容憔悴,但依然能看出底子極好,四肢也都被東西鎖住。
而在這女人的脖頸處,還有一個淡淡的紅色印記......形狀像是一朵盛開的桃花。
「這......又是什麼東西?」
顧長安又仔細看了看女人的狀態,發現對方的氣息極其微弱,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一時間。
他陷入了糾結......救,還是不救?
救的話...這個女人一旦恢復過來,發現身處魔教分壇,身邊還有他一個魔教弟子。
不救的話......她估計會死在這裡。
雖然顧長安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但和慈恩這種畜生比較,他還是有一個做人的底線。
更何況......
顧長安的目光,落在女人腰間的儲物袋上。
他先是拿起儲物袋觀察。
「這人的儲物袋裡,東西肯定不少!」
「要是我強行打開,或者對方身死,導致儲物袋一起毀滅...就有點浪費了。」
「唉,罷了......救了她,說不定能從她那裡拿到不少好處。」
顧長安在心裡盤算著:「就算她恩將仇報,我還有傀儡神通兜底,大不了回溯七天。」
想到這裡的顧長安,當即便不再猶豫。
他先試著去破壞那些束縛女人鐵鏈。
結果砍了幾下......鐵鏈上流光一閃,短刀反而直接變成了飛灰。
顧長安皺了皺眉:「這什麼東西...這麼猛?以我煉體七重的力量,居然砍不斷。」
他想了想,在慈恩的儲物袋裡重新翻找起來。
果然!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把通體漆黑的鑰匙。
「應該就是這個了。」
顧長安將鑰匙插入鐵鏈上的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
鐵鏈應聲而開,掉落在地上。
女人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倒了下來。
顧長安連忙伸手扶住她,只覺得入手一片冰涼。
「這女人的身體怎麼這麼冷......」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但已經非常微弱了。
經過一番取捨,顧長安從懷裡掏出一瓶凝血丸,倒出一粒。
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女人的嘴裡。
「剛好做個實驗......看看慈恩有沒有在儲物袋裡陰人一手。」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她的喉嚨滑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女人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一些,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但她依然沒有醒來。
顧長安只能把她背在背上,快步遠離了破廟。
......
顧長安先回了一趟自己的破院子,將井底的真身一同帶上,朝著三河縣外的深山走去。
現在的三河縣不太穩定。
慈恩已死......太平聖教分壇崩潰,將真身繼續留在這不太安全。
接下來。
不管是太平聖教繼續派人來接管,還是朝廷軍隊來清剿,都不是他能摻和的。
他最好的選擇,就是先躲進深山裡,等風頭過了再說。
背上的女人很輕,顧長安背著她,在山林中快速穿行,煉體七重的修為讓他健步如飛。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
他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蓋,裡面乾燥寬敞,是個臨時落腳的好地方。
顧長安將真身藏在最裡面,又把女人放在洞口的乾草上,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女人的臉龐。
顧長安坐在洞口,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在心裡梳理著目前的局勢。
三河縣分壇等於徹底完蛋了,現在他能靠的只有:
三十七枚靈石...幾瓶凝血丸...三具替死小人......以及一個昏迷不醒的神秘女人。
「等這個女人醒了,問問她的情況,要是對方屬於某個勢力就更好了......」
「如果能和一些其他勢力搭上關係,憑藉著救命之恩,好歹也算是半個靠山。」
「當然,前提是她不殺我。」
想到這裡,顧長安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太平聖教如今在大周,已成燎原之火,勢不可擋!
大周全境皆是聖教活動的場地,他一個聖教的子弟,居然想著去抱其他勢力的大腿。
這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但這就是現實。
在這個妖魔橫行、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若是沒有一些背景、沒有靠山、沒有強大的修為。
就只能當別人的「人材」
顧長安不想當人材。
他想當人才。
哪怕現在只是棋盤底下的一隻老鼠,他也要一步一步爬上去。
洞內。
火堆噼啪作響。
昏迷中的女人忽然皺了皺眉,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嗯......」
顧長安立刻警覺地轉過身。
女人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碧藍的眼睛,帶著深深的疲憊。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顧長安身上。
當看到顧長安身上那身太平聖教的教袍時,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魔教...妖人......」
她的聲音沙啞,但其中的恨意卻毫不掩飾!
顧長安:「........」
得!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連忙一臉無辜地舉起雙手:「這位仙子,你別誤會,我不是壞人......」
話還沒說完!
女人突然強撐著坐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三寸長的白玉小劍。
小劍白光一閃,直接朝著顧長安的咽喉刺來!
「賊子,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