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頭三階妖獸,合擊陣三刀斬殺三頭,剩下兩頭被方青和陸盈分割圍殺。戰鬥持續了不到十息。
方青收劍時,手在微微發抖。他殺過三階妖獸,但那是拼命,一個人對上三階,至少要纏鬥半個時辰,還要冒著被反殺的風險。而這四個人一刀一頭,乾淨利落,像切菜一樣。
「還剩兩頭。」陸盈從角落裡竄出來,石刀上滴著黑血,「都清了。」
方青點頭,壓下心中的震撼,走到前方觀察地形。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經是裂谷中段,石壁上的暗紅脈絡粗如手臂,搏動的頻率和心跳接近。腳下的岩石開始出現裂縫,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大地在流血。
「前面就是岔路了。」方青指著前方。裂谷在這裡分出一條主道和三條側道,主道寬闊,魔氣最濃,三條側道窄小彎曲,但每條側道末端都有微弱的靈光在閃爍。
「三條側道里是什麼?」陳婭問。
「我上次進來走到這裡就退了。」方青說,「三條側道分別是三條魔氣支脈的源頭。我師父的玉簡里畫了符號——左邊那條通往雷靈脈,中間那條通往星靈脈,右邊那條通往風靈脈。」
李朔的眼神變了。雷靈脈,跟他體內的驚雷靈根同源。高霏看向中間那條,星靈脈對應陳婭的星輝靈根,風靈脈對應陸盈的清風靈根。三條側道,正好對應他們三人的靈根屬性。
「雨露靈根沒有對應的支脈?」高霏問。
「有。」方青指著主道,「主道最深處有一條隱藏的支脈,通往水靈脈。但那裡是魔將級存在的所在地,我師父就是死在那條支脈入口處。」
「意思是如果我們想徹底修復封印,需要四條靈脈同時打通?」陳婭快速推演。
「對。」方青說,「封印由四條靈脈共同支撐,現在四條全部被魔氣污染了。只打通一條沒用,四條同時打通才能重建封印。但一條一條來時間不夠,分頭行動戰力又不夠——」
「所以我們先打弱的。」李朔說,「三條側道的魔氣源頭,由我們四人分頭清理。合擊陣拆開用,各自靈根對應各自的支脈,效率最高。主道最深處的東西,等四條支脈清理完再一起面對。」
方青看著他:「分頭行動風險很大。每條側道盡頭都有三階魔化妖獸守著,甚至可能有接近四階的。」
「所以我們不是同時分。」李朔說,「逐條打通。第一條,雷靈脈,我先去。你們在外圍守著,萬一有變,合擊陣還能在最短時間內重組。」
「我跟你去。」高霏說。
「不,你留下。」李朔看她,「三條支脈都要打,你跟著我打完雷靈脈,剩下兩條怎麼辦?你的雨露靈根本身不在三條支脈里,你是四條靈脈匯聚時最關鍵的一環。你不能在前三條支脈消耗。」
高霏沉默了兩秒,點頭。她從袖中取出三枚金色丹藥,塞進李朔手裡:「撐不住就吃。」
「等我。」李朔接過丹藥,轉身走進左側的側道。
側道窄小,僅容兩人並行。越往裡走,雷屬性靈氣越濃,空氣中開始出現噼啪作響的電火花。李朔感覺體內的驚雷靈根在共鳴,丹田中的雷球旋轉加速,瘋狂吸收著空氣中的雷靈氣。
側道盡頭是一個圓形石室。石室中央,一頭通體紫色的巨蟒盤踞在一條乾涸的靈脈上,蟒身粗如石柱,鱗片上流淌著暗紫色的電光。它的雙眼緊閉,但周身散發的威壓讓李朔的皮膚刺痛。
三階巔峰。半步四階。
李朔沒有猶豫。他催動體內雷光,紫色雷刃在掌心凝聚。巨蟒感知到靈力波動,睜開了眼。那雙蛇瞳是純紫色的,瞳仁中倒映著李朔的身影。
它沒有撲上來。它只是盤在那裡,用那雙紫色的蛇瞳看著他。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出現在李朔腦海中。
「驚雷靈根……多少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李朔的刀停在半空。這條巨蟒在說話。
「我是這條雷靈脈的守護獸。被魔氣侵蝕了三年,意識快要沒了。」巨蟒的聲音斷斷續續,「你體內有雷法傳承的味道。那個人……你見過那個人?」
李朔想起了突破時看到的那個舞刀身影。「你是說,九霄雷獄刀的那個前輩?」
「果然……他留下了傳承。」巨蟒的蛇瞳中閃過一絲清明,「那就好。殺了我,把雷靈脈中的魔氣抽出來。靈脈乾淨了,封印就修好了一角。動手。」
「怎麼抽魔氣?」李朔問。
「你的雷法克制魔氣。用雷光灌入靈脈,魔氣會被驅散。但你要快,我的意識撐不了多久了。我一旦徹底入魔,就會攻擊你。我不想那樣。」
李朔看著巨蟒那雙紫色的眼睛。它曾是這條靈脈的守護者,被魔氣侵蝕了三年,還在堅持不傷人。
「你叫什麼?」他問。
巨蟒沉默了一下:「沒有名字。我是上古靈獸,被仙人點化守在這裡。仙人也走了,封印也崩了,什麼都沒了。就剩這條靈脈,我還守著。」
「我記住了。」李朔說,「你守的這條靈脈,我來接。」
巨蟒的蛇瞳彎了彎,像是在笑。「動手吧。驚雷靈根的主人。」
李朔抬手。全身雷光壓縮到極限,一道三尺紫色雷刃在掌心凝成。巨蟒閉上眼,沒有躲。雷刃貫穿蟒首,沒有血,只有濃郁的紫色雷光從蟒身中炸開,如同一條被禁錮千年的雷河重新奔涌。
李朔蹲下身,雙手按在靈脈上。體內驚雷靈根全力運轉,雷光從他掌心湧入靈脈。暗紅色的魔氣從靈脈中被一點點逼出來,在空中化為灰煙消散。靈脈的顏色從紫黑色慢慢恢復成純粹的紫色,清澈而明亮。
石壁上,暗紅色的脈絡碎裂剝落,露出底下銀白色的封印陣紋。其中一道陣紋亮了起來。
遠處的主道上,方青感覺到了腳下的震動。他低頭看著地面,一道銀色的光芒從左側側道的位置亮起,沿著裂谷底部蔓延開來。
「雷靈脈通了。」陳婭的銀光在眼中閃爍,「封印陣紋修復了四分之一。」
「這麼快?」方青看向側道入口。
李朔從側道中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步伐穩健。他手裡托著一團紫色的雷光,那是從靈脈中提純出來的純粹雷靈氣,被他用靈力包裹著,準備帶回去用於修煉。
「雷靈脈的守護獸。」李朔說,「它讓我殺了它。」
方青看著他手裡那團雷光,沒有說話。
「下一個。」李朔看向陸盈,「風靈脈,你去。我休息一炷香,然後接應你。」
陸盈點頭,二話不說轉身走向右側側道。她的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很快就消失在暗紅色的魔氣中。
高霏走到李朔身邊,藍光按在他肩膀上,檢查他的經脈。果然有幾處灼傷,雷靈脈的反噬比他預想的強。藍光滲入,灼傷迅速癒合。
「逞強。」高霏低聲說。
「方師兄,你師父的玉簡里有沒有記載守護獸的事?」陳婭突然問。
方青搖頭:「他只寫了三條側道的方位和屬性,沒有提守護獸。」
「那李朔遇到的守護獸,是唯一一個?還是每條側道都有?」陳婭的問題一針見血。
五人同時看向陸盈消失的右側側道。那邊太安靜了,陸盈進去這麼久,一點聲音都沒有。
李朔站起來。
「我去看看。」
剛邁出一步,右側側道深處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嘯。緊接著,陸盈的身影從側道中飛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顆炮彈。她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穩穩落地,臉色發白。
「裡面有個東西。」陸盈喘著氣,「不是守護獸。是一團……純粹的魔氣。沒有形體,像霧一樣。我的風刃切不進去。」
陳婭的銀光在眼中爆閃:「魔氣聚合體。沒有實體,物理攻擊無效。風靈脈被完全污染了,守護獸估計早被吞噬了。」
「那怎麼辦?」陸盈問。
李朔手裡的那團雷光突然跳動了一下。
「用這個。」他看著手中從雷靈脈中取出的純粹雷靈氣,「同樣是沒有形體,純粹能量對純粹能量。高霏,你能把這團雷靈氣壓縮成霧狀嗎?」
高霏接過雷光團,雙手合攏,雨露靈根的藍光注入其中。雷光團被慢慢稀釋、擴散,變成一團紫色的雷霧。
「可以。」她說,「但只能維持三十息。時間過了,雷靈氣會消散。」
「三十息夠了。」李朔看向陸盈,「你把雷霧帶進側道,引到那團魔氣旁邊。雷克魔,會爆炸。」
「然後呢?」
「然後風靈脈就通了。」
陸盈接過雷霧團,感受著其中狂暴的雷靈氣。她咧嘴一笑:「行。你們退後。」
她轉身再次沖入右側側道,這一次速度快了何止三倍。身後拖著一道紫色的雷霧尾跡,像一顆流星划過暗紅色的深淵。
三息之後,側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整條裂谷都在震動,碎石從兩側石壁上嘩啦啦掉落。緊接著,一道青色的光芒從側道中湧出,和之前的紫色光芒並排亮起。風靈脈通了。
陸盈從側道中走出來,渾身衣服破了好幾處,臉上沾著黑色的魔氣殘渣,但眼睛亮得驚人。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沖四人比了個大拇指。
「兩通了。」陳婭說,「還剩星靈脈和主道水靈脈。」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中間那條側道。那裡是陳婭的星靈脈。
陳婭推了推眼鏡,站起來。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