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李朔的經脈完全恢復。
高霏的雨露靈根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修復經脈的速度快了三倍。第三天早上檢查時,經脈壁光滑如新,甚至比受傷前更堅韌了幾分。雷靈脈的淬鍊加上高霏的溫養,李朔的丹田容量又擴了一圈,築基巔峰的根基徹底夯實。
「可以了。」高霏收回手,「但三天內別用合擊陣。」
「三天夠幹什麼?」陸盈從屋頂探下頭來,「陳婭已經畫好路線圖了。」
陳婭確實畫好了。天井的石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面用銀色陣紋標註了九個節點的位置。裂谷在南,已經畫了一個勾。最近的另一個節點在東邊,距離清微宗約千里,標記為「寒潭」。
「寒潭。」陳婭指著那個標記,「根據林宗主給的情報,寒潭是九大節點中最小的一座,封印強度只有裂谷的一半。但它的位置比較麻煩,在一個叫『萬獸山莊』的勢力範圍內。」
「萬獸山莊?」李朔問。
「人族勢力,以馭獸聞名。」陳婭說,「莊主姓趙,金丹後期修為,手下有一批馭獸師,豢養妖獸作戰。寒潭在萬獸山莊的後山禁地里,被他們視為私有財產。外人進去,等於闖莊。」
「那就去闖。」陸盈說。
「先禮後兵。」李朔說,「萬獸山莊是人族勢力,不是妖魔。能談就談,談不攏再想辦法。」
「還有個問題。」陳婭翻了一頁筆記,「寒潭的封印屬性是水。水靈脈在裂谷已經通了,但寒潭的水脈和裂谷的水脈不是同一條。它的守護獸還活著,沒有被魔氣完全侵蝕。根據林宗主的情報,寒潭守護獸是一頭四階玄龜,目前處於半沉睡狀態。如果它醒了,金丹後期都未必打得過。」
「四階。」陸盈掰著手指頭算,「比裂谷那頭魔將投影還高一階。」
「但玄龜沒有入魔,它是守護獸,不會主動攻擊人族。」陳婭說,「前提是我們不激怒它。」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
李朔看著地圖。千里路程,萬獸山莊,四階玄龜。一步一步來,先到地方再說。
「什麼時候出發?」陸盈問。
「七天。」李朔說,「七天時間,我們四個都要再進一步。」
七天,從築基後期到築基巔峰。對高霏、陳婭和陸盈來說,時間很緊。但裂谷四條靈脈修復後,清微宗後山的靈氣濃度翻了一倍。靈脈入口的修煉位成了全宗最搶手的地方,核心弟子排隊等位。作為首席核心弟子,他們有四個人專屬的修煉位,每天六個時辰不限時使用。
接下來的日子變成了一種高強度的循環。白天各自修煉,入夜後四人合練合擊陣。方青偶爾來演武場看他們練陣,站在場邊不說話,手裡攥著那枚銀色玉簡。他的傷還沒完全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太多。
第五天,方青把四人叫到他的院子裡。
「我要留在清微宗。」他說。
李朔看著他,沒有意外。方青的狀態明顯不適合再進下一個戰場,他的經脈在裂谷那一戰中受損嚴重,金丹都差點碎了。就算養好,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到巔峰。
「我師父和師姐都留在了裂谷。」方青說,「我不能再讓他們失望。清微宗需要有人守著,林宗主年紀大了,灰袍長老也撐不了幾年。我留下,把師父的合擊陣傳給下一代弟子。」
他從袖中取出四枚玉簡,遞給李朔。
「這是我師父留下的完整合擊陣心法,包括後續三重變化。我練了三年只練到第二重,你們比我強。後面還有兩重,你們自己摸索。」
李朔接過玉簡。方青又從懷裡摸出一把鑰匙,青銅色,上面刻著複雜的陣紋。
「這是我師父的遺物,一座小型洞府的鑰匙。洞府在宗門後山深處,有獨立的靈脈入口和防禦陣法。我師父生前在那裡閉關。你們走之前可以去看看,裡面有些東西對你們有用。」
「你呢?」高霏問。
「我該做的都做了。」方青走到院門口,看著後山那片濃郁的靈光,「守山門,傳道統,等你們回來。」
他轉過身,看著四人,目光一一掃過。
「別死在外面。」
「不會。」李朔說。
第七天,四人準備啟程。
出發前一晚,四人去了方青給的洞府。洞府在後山最深處,隱藏在一片瀑布後面。用鑰匙打開石門,裡面是一間不大的石室,一桌一椅一床,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影,男人手裡握著一柄青色長劍,女人指尖銀光流轉。
方青的師父和師姐。
石室角落裡有一個儲物櫃,打開后里面是一批丹藥、靈石和幾枚功法玉簡。最上面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後來者啟」。
李朔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句話。
「四曜歸一,斬盡妖魔。前路漫漫,莫忘歸途。」
李朔把信收好,四人各取所需。高霏拿走了丹藥,陳婭拿走了功法玉簡,陸盈拿走了靈石。李朔什麼都沒拿,只是站在那幅畫前看了一會兒。
畫裡的男人和女人並肩而立,目光明亮,像是對未來充滿期待。他們死在了裂谷,一個以身封陣,一個以魂守脈。
李朔伸手碰了碰畫框,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走吧。」他說。
四人走出洞府,瀑布的水聲在身後轟鳴。夜色中的清微宗燈火點點,主峰上的清微殿在月光下泛著銀輝。靈霧在山間繚繞,仙鶴在崖邊棲息。
他們從後山走出來,穿過內門區域,經過演武場,經過藏經閣,經過那個他們第一次測靈根的石台。石台邊還有新入門的弟子在排隊,一個個稚氣未脫,眼睛裡全是期待。
陸盈放慢了腳步,看著那些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我們剛來的時候,也是那樣。」
「現在不一樣了。」陳婭說。
「哪裡不一樣?」
陳婭推了推眼鏡,看著前方的山門。石階兩側的古木比三個月前更茂盛了,靈氣濃郁得凝成了薄霧,從山門一路延伸到主峰。
「現在我們知道路往哪走。」
四人走出山門。石階盡頭,灰袍老者拄著竹杖站在那裡,獨眼在月光下泛著光。
「走了?」灰袍老者問。
「走了。」李朔說。
「北邊那個哨塔,你們之前駐守過的那個,宗門已經重新加固了。塔里留了四個人,都是築基後期。以後北線不用你們操心了。」
「謝謝。」
灰袍老者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扔給李朔。李朔接住,是一枚灰撲撲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清」字,背面是四個小小的字——四曜斬魔。
「臨時刻的,粗糙了點。」灰袍老者轉身往山門裡走,「以後在外面,憑這個牌子,清微宗的人會認你們。」
竹杖敲地的聲音漸漸遠去。李朔把令牌收好,四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站在石階盡頭,看著前方那片開闊的荒原。
東邊,寒潭的方向,極遠處有一線微弱的水藍色光芒在夜色中隱現。
「千里路。」陳婭說,「走快點的話,十天。」
「不用那麼急。」李朔說,「路上可以修煉。」
「對。」陸盈伸了個懶腰,「邊走邊打怪,邊打邊升級。這不就是我們一直在幹的事嗎。」
高霏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清微宗的山門。石牌坊上的「清微」二字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看了兩秒,然後轉過頭,跟上隊伍。
四人踏上東行的路。月光灑在荒原上,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肩而行,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