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月,四人幾乎沒出過院子。
靈脈核心的修煉位在天樞城地底,由應無咎親自開闢,四個獨立石室並排相連,每間石室中的靈氣濃度都是外界的二十倍。四人各占一間,白天在裡面閉關,傍晚回院子吃飯休息,夜裡繼續打坐。
李朔的突破來得最快。應無咎的雷法玉簡給了他一條清晰的路徑——以殺證道。他每日在石室中運轉《九霄雷獄刀》的心法,把丹田中的雷球一次次壓縮、凝練、淬鍊。雷靈脈的共鳴讓他的靈力增長速度遠超正常修煉,每過三天丹田中的雷液濃度就翻一倍。
第十五天,他的丹田中出現了一顆金色的雷核。那是金丹的雛形。
第二十天,雷核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紋路,像閃電凝固成的裂紋。李朔感覺到經脈中的雷光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反而變得溫順而凝練,每一絲靈力都濃縮到了極致。
第二十三天,他在石室中閉關了整整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石室的門從裡面打開,李朔走出來時,瞳孔中雷光一閃,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但他的腳步落在地上,石室外的青石地板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震裂的。
「金丹。」他說。
高霏從隔壁石室出來,藍光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溫潤的光暈。她的突破比李朔晚了兩天,但她的金丹帶著治癒之力,靈力所過之處,石室牆壁上竟然鑽出了細密的青苔。
「金丹。」她說。
陳婭的突破方式與眾不同。她把整個石室畫滿了陣紋,在金丹凝聚的最後一刻,所有陣紋同時亮起,銀光從石室中湧出,覆蓋了整片地底靈脈區域。她的金丹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像是一顆微縮的星羅陣。
「金丹中期。」陳婭出來時,語氣平淡,但眼中的銀光比之前亮了數倍。
陸盈是最後一個突破的。她的金丹凝聚時,整間石室被青色的風暴填滿,石室外的通道都能感覺到氣流在急速旋轉。她出來時身輕如燕,腳尖點地幾乎不留痕跡。
「金丹。」她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自己能飛。」
四枚金丹,四種屬性,四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應無咎親自來地底看了一趟,在四間石室中走了一圈,點頭說了句「比本座當年快」,然後走了。
突破金丹後,四人又花了半個月穩固境界。高霏煉了一爐金丹期用的培元丹,每人分了三枚。陳婭把九大節點的數據整理完畢,推演出了歸墟外圍的墟晶礦脈分布圖。陸盈每天在院子裡練身法,速度快到靈泉的水面都會被她的氣流帶出漣漪。
第四十五天,四人出發前往歸墟。
天樞城北門外,秦墨帶人送行。應無咎沒有來,但他讓人帶了一句話。
「墟晶礦脈在歸墟外圍的東南方向,距離歸墟核心約三百里。那裡魔氣濃度比別處高几十倍,四階妖獸成群。你們收集足夠的墟晶就撤,不要貪多,更不要深入歸墟核心。」
李朔點頭。四人向北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中。
歸墟外圍的地貌和天樞城周邊截然不同。腳下的土地是灰白色的,踩上去像碎骨一樣發出嘎吱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魔氣,即使還沒進入真正的歸墟範圍,魔氣濃度已經是焚天谷的數倍。天空是灰黑色的,看不見太陽,只有一層沉悶的暗光籠罩著大地。
「魔氣濃度比情報上說的還高。」高霏撐開雨露靈光,藍光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格外顯眼,「我的靈力消耗速度是平時的三倍。」
「我的雷光能淨化周圍的魔氣,但範圍有限。」李朔走在最前面,紫色雷光在周身撐開一道屏障,把魔氣隔絕在外面。
陸盈的速度在這裡也受到了影響,空氣太沉了,像是有無形的重量壓在四肢上。陳婭的星輝銀光在魔氣中穿透力最強,她走在隊伍中間,銀光不停掃描著四周的地形。
走了兩天,第一處墟晶礦脈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片凹地,地面上密布著暗銀色的晶體,從泥土中探出尖銳的稜角,散發著淡銀色的光芒。礦脈不大,但足夠四人收集。凹地四周有幾頭四階妖獸在徘徊,像是被墟晶的能量吸引過來的。
「四頭。」陸盈蹲在凹地邊緣,「三頭在地面,一頭在礦脈深處。實力都在四階中期。」
「合擊陣一刀一頭。」陳婭說,「但雷光在這裡消耗太快,李朔最多出三刀。」
「不用三刀。」高霏說,「墟晶本身蘊含極純的天地元氣,能補充靈力。只要接近礦脈,我們的靈力恢復速度會加快。」
「那就速戰速決。」李朔站起來,「陸盈引開兩頭,我正面殺一頭,陳婭困住第四頭,高霏補刀。」
四人沖入凹地。陸盈清風全力爆發,把兩頭四階妖獸引向兩側。李朔迎上正面那頭,四色雷刃凝聚,金丹期的合擊陣威力比築基期強了何止十倍。一刀斬出,第一頭四階妖獸被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陳婭的困陣困住第四頭,高霏從側面切入,水藍色短劍刺入妖獸要害。陸盈在兩個方向之間快速折返,石刀在兩頭妖獸的關節處劃出雨露靈液的傷口,減緩它們的速度。李朔補上第二刀和第三刀,三息之內解決戰鬥。
四人站在墟晶礦脈中央。高霏蹲下身,雙手按在礦脈上,雨露靈根與墟晶中的天地元氣產生共鳴,淡銀色的光芒沿著她的手臂蔓延上來。她提取了十幾枚拇指大小的墟晶,分給四人。
「每人三枚。」她說,「夠用一陣了。」
接下來幾天,四人沿著歸墟外圍的東南方向掃蕩了五處礦脈,收集了足夠的墟晶。每處礦脈都有四階妖獸守護,但四人配合默契,合擊陣所向披靡。到了第七天,他們的儲物袋裡已經裝了四十多枚墟晶,足夠四人衝擊元嬰。
第八天傍晚,四人正準備返回天樞城。陸盈忽然停下腳步,看向北方。
「那邊有東西。」她的聲音繃緊了,「很大。」
四人同時轉頭。北方的地平線上,一片灰黑色的霧氣在翻湧,霧氣中有一個巨大的輪廓在移動。那東西高逾十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四足踏地時地面都在震動。它的頭顱像狼又像熊,口中噴吐著濃烈的魔氣,暗金色的瞳孔掃視著四周。
「五階。」陳婭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魔淵尊主的近衛。金丹中期以下碰到就是死。」
那東西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暗金色的目光朝四人的方向掃來。李朔四人屏住呼吸,陳婭在最短時間內布下一道隱蔽陣,銀光把四人的氣息隔絕在魔氣中。
那東西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異常,繼續向前走去,巨大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灰黑色的霧氣中。
四人等它走遠才鬆了一口氣。
「回去。」李朔說,「墟晶夠了,不要節外生枝。」
四人轉身向南。走了幾步,高霏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北方那片灰黑色的霧氣。
「怎麼了?」李朔問。
「沒什麼。」高霏轉過頭,跟在他身邊繼續走,「就是覺得,那東西雖然可怕,但比起我們在裂谷里遇到的那個魔將投影,好像也沒那麼嚇人了。」
李朔看了她一眼。高霏的嘴角微微彎著,藍光在她周身溫柔地亮著。
「因為我們現在是金丹了。」他說。
「嗯。」高霏說,「因為我們都還在一塊兒。」
陸盈從後面竄上來,一把攬住兩人的肩膀。「你們兩個能不能走快點,我餓了,回去讓陳婭做飯。」
「我什麼時候做過飯?」陳婭在前面頭也不回。
「你做陣紋那麼厲害,做飯肯定也不差。」
「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都有個『做』字嘛。」
四人一路鬥著嘴向南走去。身後那片灰黑色的霧氣中,五階妖獸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前方天樞城的靈光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暖融融的,像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