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休息時間,四人幾乎沒有出門。
高霏在丹房裡煉了三天的丹藥,把應無咎給的靈材全部處理完,煉出了十二枚元嬰期用的培元丹和六枚護脈丹。陳婭把歸墟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推演了一遍,在院子的天井裡用銀光畫出了歸墟核心區域的完整地形圖。陸盈在靈泉邊睡了整整一天,然後花了兩天時間把新學的元嬰期身法練到了極致,速度快到靈泉上空全是她留下的殘影。
李朔坐在靈泉邊,把應無咎給的合擊陣第四重玉簡反覆研讀了三天。前三重合擊陣的核心是靈力疊加,四種靈力各自保持獨立屬性,只在輸出端融合。第四重完全不同——它要求四人的靈力在經脈中就開始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四曜靈力,再灌注到主攻者的丹田中。
這意味著四個人的靈力必須完全同頻,任何一人的靈力波動稍有偏差,融合就會失敗,反噬之力足以重創四人。
第四天清晨,四人來到城主塔的頂層。
「墟晶母。」應無咎指著那顆晶體,「本座花了三百年才凝結出這一顆。它的靈力結構與歸墟封印同源,能在訓練中模擬魔淵尊主的氣息。你們要做的,是在它的壓力下完成四曜融合。」
四人各站一個方位。李朔在東,高霏在南,陳婭在西,陸盈在北。四色靈力同時亮起,紫色、藍色、銀色、青色在圓形大廳中交織。
「開始。」應無咎說。
李朔催動靈力。丹田中的紫色元嬰睜開眼,雷光從經脈中湧出。高霏的藍色靈力、陳婭的銀色靈力、陸盈的青色靈力幾乎在同一時刻抵達他的經脈入口。四股靈力在入口處交匯,試圖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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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息,靈力碰撞,炸開。四人各退一步。
「靈力頻率不同。」陳婭迅速分析,「李朔的雷光頻率太高,我們的靈力跟不上。需要找到一個共同的基準頻率。」
「我的雷光可以降頻。」李朔說,「你們同時上調,在中間匯合。」
第二次嘗試。李朔壓住雷光的暴烈,把頻率降低。高霏三人同時提升靈力頻率。四股靈力再次在入口處交匯。這次沒有炸開,四色光芒開始交織、纏繞、融合。
但融合到一半,高霏的雨露靈力忽然波動了一下,融合中斷。靈力反噬,四人同時悶哼一聲。
「我的錯。」高霏咬牙,「再試。」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在融合到七八成的時候中斷,每次中斷都帶來反噬。四人的經脈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高霏的藍光不停修復著彼此的損傷,但恢復速度越來越慢。
「休息。」應無咎說。
四人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李朔的右臂經脈有灼傷痕跡,高霏給他治療時手指在發抖。陳婭閉著眼推演數據,陸盈難得安靜,只是靠著陣柱恢復體力。
「這樣硬試下去不行。」陳婭睜開眼,「我們一直在追求靈力頻率的同步,但四種靈根屬性完全不同,頻率不可能完全一致。應該找一個共同點,而不是強行對齊。」
「什麼共同點?」陸盈問。
陳婭看向四人腳下的陣紋。「九大節點。我們修了九處封印,每條靈脈的屬性我們都接觸過。你們還記得嗎,修封印的時候,我們的靈力在封印陣紋中會產生共鳴。那種共鳴的頻率,是九種靈脈共通的。」
高霏點頭:「對。裂谷的時候,我的雨露靈力在封印陣紋中流動的速度和在經脈中完全不同,有一種天然的合拍。」
「用封印陣紋的共鳴頻率作為基準。」陳婭站起來,在天井中畫了一圈陣紋,「把合擊陣的靈力入口接在陣紋上,讓封印陣紋幫我們調頻。」
四人重新站位。陳婭把腳下陣紋與大廳地面的陣紋連通,銀光引導著四人的靈力進入陣紋迴路。四色靈力在封印陣紋中流轉了一圈,再次匯入李朔的經脈入口。
這一次,融合異常順利。四色靈力在經脈中交織成一道穩定的四色光流,沒有排斥,沒有波動,自然而然地融為一體。李朔感覺丹田中湧入一股全新的力量,紫色元嬰被四色靈光包裹,力量暴漲。
他抬手,一道四色雷刃在掌心凝聚。刀刃表面不再是簡單的四色纏繞,而是一種融合後的全新顏色——淡金色的光芒中帶著紫、藍、銀、青四色細紋,渾然一體。
「成了。」應無咎說。
李朔收刀,四人同時鬆了一口氣。經脈中的灼傷在高霏的藍光下緩緩癒合,但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第一次成功用了七天。」應無咎說,「從今天開始,每天練四個時辰。目標是把這個時間縮短到三息之內。」
接下來的日子變成了重複而枯燥的訓練。每天早上四個時辰練合擊陣,午時休息恢復,傍晚各自修煉。四人之間的靈力融合越來越熟練,從最初的七天,到三天,到一天,到兩個時辰。
第二十天,融合時間縮短到了一炷香。
第三十天,三息。
應無咎站在大廳邊緣,看著四人腳下亮起的淡金色光芒。四色靈力在經脈中流轉、融合、輸出,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李朔掌心的淡金色雷刃已經凝成了實質,刃面上四色細紋流轉不休,像一道凝固的彩虹。
「第四重練成了。」應無咎說,「剩下的就是配合實戰。歸墟裡面的壓力比墟晶母大得多,魔淵尊主的氣息會從四面八方壓制你們,干擾靈力融合。你們需要在那種壓力下依然保持三息融合。」
「所以要去歸墟外圍實戰。」李朔說。
「對。」應無咎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本座在歸墟外圍標註了三處地點,那裡有四階巔峰的妖獸群。你們去那裡實戰,在魔淵尊主氣息的壓制下練合擊陣。練到能在實戰中穩定融合,就可以進歸墟核心了。」
四人接過玉簡。應無咎又遞來一枚白玉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歸」字。
「緊急通訊令。歸墟外圍還能用,進了核心就信號全斷了。進去之前,把該說的話說完。」
四人沒有多問。他們回到院子,各自準備。高霏把所有的丹藥整理好,按用途分裝成四個小包,放在每人床頭。陳婭把歸墟核心的地形圖縮印在四枚玉簡上,每人一份。陸盈把石刀重新磨了一遍,刀身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是無數次戰鬥留下的痕跡。
出發前一天傍晚,四人坐在靈泉邊,誰也沒有說話。靈泉的水聲在暮色中格外清晰,藍光映在四人的臉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李朔坐在高霏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高霏低著頭,手裡攥著那根燒斷的紅繩,用藍光一點點修復著繩子的纖維。
「修好了也沒用。」李朔說,「護身符已經碎了。」
「留著。」高霏把修好的紅繩系回手腕上,雖然上面只剩一顆空空的繩結,「留個念想。」
李朔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沒有再說話。
陸盈躺在靈泉邊的石頭上,翹著二郎腿看星星。陳婭坐在天井的石凳上,面前攤著筆記本,但筆尖懸著,一個字沒寫。
「陳婭。」陸盈喊了一聲。
「嗯。」
「你在想什麼?」
陳婭沉默了一會兒:「在想回去的路。應無咎說九大節點全部修復後,萬妖魔淵界的靈氣在回升。靈氣回升意味著天地間的空間裂隙可能會重新出現。我們當初就是從空間裂隙掉進來的。」
「所以?」陸盈翻了個身。
「所以封了歸墟、殺了魔淵尊主之後,也許能找到一條回去的路。」陳婭合上筆記本,「回我們的世界。」
靈泉邊安靜了幾息。高霏抬起頭,看著南方那片熟悉的天空。陸盈不再晃腿了,盯著星星看。李朔靠在石壁上,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先封歸墟。」他說,「然後找路回家。」
「嗯。」三人同時應道。
第二天清晨,四人出發。
天樞城北門外,應無咎親自送行。他站在城門口,淡金色的瞳孔看著四人,嘴角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話。
「本座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四人向北走去。灰白色的荒原在腳下延伸,北方那片灰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歸墟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