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山莊的變化比清微宗更大。
四人走到山莊外圍時，山坳里的圍牆比之前高了數倍，牆頭上靈光流轉，防禦陣法的覆蓋範圍向外擴展了將近一里。莊門口的弟子站得筆直，每人身邊的妖獸氣息比之前強了一截。趙銘站在門口，遠遠認出四人，轉頭就往莊裡跑。
趙天穹迎出來時，身後跟著一頭通體銀白的巨狼。那頭白狼比半年前大了一圈，幽藍色的狼目光芒更盛，四階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外放。趙天穹本人的修為也精進了不少，金丹後期的根基徹底夯實，隱隱有突破元嬰的跡象。
「進來。」趙天穹抱拳，聲音爽朗了許多。
四人跟著他走進山莊正中的石殿。殿內的陳設沒變，但牆上的妖獸皮毛全部換成了新的，其中幾張明顯是五階妖獸的皮革。趙天穹請四人坐下，親自倒了茶。
「寒潭修好之後，後山的靈脈品質翻了數倍。」趙天穹說，「玄龜每隔三個月醒一次，每次醒來都會在潭邊留下一些靈液。我用那些靈液餵白狼，半年時間把它從三階巔峰催到了四階中期。」
白狼趴在趙天穹腳邊，幽藍的狼目看了四人一眼，然後懶洋洋地閉上。
「應城主的聯盟章程我收到了。」趙天穹說，「萬獸山莊願意加入。趙銘那小子也突破金丹了，山莊裡現在有金丹期修士四人，比之前翻了一倍。聯盟需要人手的時候，萬獸山莊出人出獸。」
「雲中城那邊去過了？」李朔問。
「沈萬鍾前天派人送信來，說雲中城也同意加入。周鐵衣傷好之後突破了金丹後期，現在在擴建城防軍，準備把雲中城打造成北線的中心據點。」
趙天穹頓了一下，看著四人：「你們四個巡查使，第一站就來萬獸山莊，夠給面子。」
「先近後遠。」李朔說，「清微宗、萬獸山莊、雲中城、天樞城，四個核心勢力串起來，聯盟的架子就穩了。」
趙天穹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萬獸山莊周邊三百里的妖魔分布圖。魔氣退散後，大部分妖魔都往更北邊撤了，但還有幾處聚集點。其中一處比較麻煩，在寒潭東北方向的深山裡，有一頭五階初期的妖獸盤踞。我派人去探過，折了兩個人。」
李朔接過玉簡看了看。「五階初期，現在能打。」
趙天穹看著他，目光中多了幾分感慨。「半年前你們還是築基巔峰，現在四個元嬰。說實話，你們剛走那會兒，我還在想你們能不能活著回來。沒想到不僅回來了，還把歸墟給封了。」
「運氣好。」李朔說。
趙天穹笑了一聲，沒有再多問。他讓人備好房間，留四人歇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四人離開萬獸山莊，向雲中城方向行進。沿途的景色讓陸盈不停地感嘆，原本需要繞行的枯林和沼澤已經變成了草地和湖泊，偶爾能看到成群的野鹿在草地上奔跑。空氣中的靈氣濃度穩定而溫和，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第三天傍晚，雲中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城牆比之前更高了，城頭上的防禦陣紋重新刻過，靈光流轉間隱約可見銀白色的封印陣紋底紋。城門外的護城河擴寬了一倍，河水清澈，兩岸種著新栽的柳樹。進城的隊伍排成了長龍，商隊、散修、平民絡繹不絕。
周鐵衣站在城門口。他的左臂已經完全恢復，穿著一身全新的黑色戰甲，氣息比半年前強了不止一籌。金丹後期的靈壓內斂，但那雙眼睛比之前更加銳利。
「四位。」周鐵衣抱拳，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度，「城主在府里等你們。」
四人跟著周鐵衣穿過主街。街道兩側的商鋪比之前多了數倍，其中不少是其他城池和宗門過來開設的分號。修士和凡人混在一起，吆喝聲此起彼伏。幾個小孩在路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城主府比之前擴建了一圈。沈萬鍾站在正廳門口，氣色紅潤，左肩的舊傷早已痊癒。他的修為雖然沒有突破，但金丹中期的根基紮實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回來了。」沈萬鍾笑著把四人迎進去，「雲中城現在有金丹期修士六人，築基期修士四百多人。周將軍練了一支三百人的城防軍，專門負責北線巡邏。枯骨原那邊，我派了固定哨所，每半個月巡檢一次封印。」
「枯骨原的封印穩定嗎？」陳婭問。
「穩定。銀白色的光芒一直亮著，沒有任何波動。」沈萬鍾說，「不光是枯骨原，焚天谷和幽冥渡那邊的探哨也傳訊過來，說封印運轉正常。幽冥渡的冥婆還托人帶話，說她找到了散落在外的幽冥族人，已經有三十多人回到了幽冥村。」
陳婭把這個信息記在筆記本上。四個核心勢力走完，聯盟的基礎框架已經搭起來了。天樞城牽頭，清微宗、萬獸山莊、雲中城各守一方，九大節點的封印有人巡檢，殘餘妖魔有人清剿，各方矛盾有長老會協調。萬妖魔淵界的人族勢力第一次有了統一的組織。
當晚，四人在雲中城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周鐵衣送他們出城。他站在城門口，看著四人向東走去的身影，忽然開口喊了一聲。
「李朔。」
李朔回頭。
周鐵衣沉默了兩息，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李朔點頭，轉身跟上三人。東方的天際線上，天樞城的九層白塔在晨光中泛著銀輝。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光連成一道弧線，橫跨整片天穹。
回天樞城的路上，陳婭翻著筆記本，把四方勢力的信息匯總整理。陸盈在旁邊湊著看，忽然指著某一頁問：「這個是什麼？」
陳婭看了一眼：「萬獸山莊周邊那頭五階妖獸的位置。趙天穹說折了兩個人，但我們現在沒空去清。先記著，回頭再說。」
「五階初期。」陸盈掰著手指頭，「元嬰初期能打，但要費點勁。等我們四個都到元嬰中期，應該就輕鬆了。」
「嗯。」陳婭合上筆記本，「先回天樞城交差。應城主那邊應該已經把聯盟章程定稿了。」
四人繼續向東。萬妖魔淵界的天空澄澈湛藍，九大封印的光芒溫柔地護佑著這片土地。遠處的荒原上，新生的草木連成一片，風吹過時泛起綠色的波浪。
陸盈跑在前面，忽然停下來，蹲下身看路邊的野花。高霏走過去，也蹲下來，藍光在指尖微微亮起，那朵野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新的花苞。
陳婭站在路邊，翻開筆記本寫下新的數據。李朔走到她旁邊，看著前方的三人。
「聯盟的事忙完之後，」他說，「找個時間把萬獸山莊那頭五階妖獸清了。」
「嗯。」陳婭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在筆記本上又添了一行。
高霏站起來，回頭看了李朔一眼，嘴角彎了彎。陸盈已經跑出去老遠，沖他們揮手喊著快點。
李朔邁步向前。陽光落在四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並肩而行，一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