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比四人離開時更熱鬧了。
城牆上的靈光陣紋重新刻過，覆蓋範圍向外擴展了一圈。城門口進出的修士和凡人絡繹不絕，其中有不少是從其他城池和宗門趕來參加聯盟成立儀式的。秦墨站在城門口，看到四人回來，迎上來時表情比之前鬆弛了許多。
「城主在塔里。各方勢力的代表都到了，就等你們。」
四人跟著秦墨穿過主街。街道兩側的商鋪全都翻新了招牌，有些鋪子門口掛著「聯盟特許」的銅牌，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幾個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在街角交談，看氣息都在金丹期以上。
城主塔三層，石室比之前大了數倍。應無咎把塔壁打通，將三層擴展成了一個可容納數十人的圓形大廳。大廳中擺著一張巨大的環形石桌，桌邊坐著十幾個人。四人走進去時，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投過來。
李朔掃了一圈。趙天穹坐在東側，身後站著趙銘。沈萬鍾坐在南側，周鐵衣站在他身後。方青坐在西側，一個人。其餘的位置上坐著幾張陌生面孔，從服飾和氣息判斷，應該是其他中小勢力的宗主或長老，修為多在金丹中期到後期。
應無咎坐在北側主位，淡金色的瞳孔在石室的靈光中格外明亮。他見四人進來，微微點頭，抬手指了指環形桌空著的四個位置。
「人到齊了。」應無咎開口，聲音不高，但整間石室都安靜下來，「萬妖魔淵界人族聯盟，今日正式成立。在座各位代表四方核心勢力和十二家中型宗門、二十六家小型勢力。聯盟章程已經發到各位手中，最後一條需要確認——巡查使的人選。」
他看向李朔四人：「李朔、高霏、陳婭、陸盈，四人皆為元嬰初期，先後修復九大封印節點、鎮壓歸墟魔淵尊主。由他們擔任聯盟巡查使，負責九大節點巡檢、殘餘妖魔清剿、各方矛盾協調。各位可有異議？」
石室里安靜了兩息。趙天穹第一個開口：「萬獸山莊同意。」沈萬鍾跟著說：「雲中城同意。」方青舉手示意：「清微宗同意。」其餘勢力的代表陸續點頭，沒有反對的聲音。
應無咎站起來，從袖中取出四枚銀白色的令牌，比之前給的淵令更大、更厚重。令牌正面刻著「聯盟巡查使」五個字，背面是九大節點的微縮圖案和四方核心勢力的印鑑。
「從今日起，四位巡查使的權限覆蓋整個萬妖魔淵界人族疆域。」應無咎把令牌遞到四人手中，「九大節點如有異動，巡查使有權調動任何一方勢力的人手和資源。各方矛盾調解不成的，巡查使有最終裁決權。」
李朔接過令牌，分量比淵令重了數倍。他看向應無咎，應無咎淡金色的瞳孔中帶著一絲笑意。
「另外。」應無咎轉向其餘人，「聯盟長老會由四方核心勢力各派一名代表常駐天樞城，每季度召開一次例會。中型宗門每半年一次，小型勢力每年一次。具體事務由秦墨負責協調。」
石室里響起一片低聲交談。幾個中型宗門的宗主臉上帶著滿意，小型勢力的代表更是鬆了口氣——加入聯盟意味著得到庇護，也意味著在九大節點封印的靈氣網絡中分得一杯羹。
會議持續到傍晚。各方代表陸續離開後，石室里只剩李朔等四人、應無咎和秦墨。應無咎坐回石案後面，臉上的皺紋比之前深了些，但精神很好。
「聯盟剛起步，事情多。」應無咎說，「九大節點的巡檢周期我已經讓秦墨排好了。從下個月開始，每月巡檢三個節點，三個月一輪。你們四個不用每次都去，但第一輪最好親自走一遍，確認封印穩定。」
「好。」李朔說。
應無咎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還有一件事。萬獸山莊東邊的深山裡那頭五階初期妖獸，趙天穹派人來報過。它盤踞在一片靈脈上，把周邊的靈氣都吸走了。萬獸山莊的弟子進不去，附近的散修也繞道走。你們順路去處理了。」
李朔接過玉簡。陳婭已經翻開筆記本，把五階妖獸的位置和周邊地形記下來。
「什麼時候出發？」陸盈問。
「不急。」應無咎說，「你們先歇兩天。妖獸跑不了。」
四人回到核心區的院子。靈泉的水聲在暮色中格外清晰，藍光映著石壁，把整座院子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暈中。高霏去丹房整理靈草，陳婭在天井裡畫巡檢路線圖，陸盈躺在靈泉邊的石頭上看星星。
李朔坐在靈泉邊，翻開應無咎給的玉簡。五階初期妖獸的位置在萬獸山莊東北方向約兩百里的深山裡，盤踞在一片被靈脈環繞的谷地中。玉簡上標註了妖獸的大致形態——一頭通體暗青色的巨蟒，身長超過五十丈，鱗甲上生有天然陣紋，能吸納靈氣強化自身。
「五階初期，相當於元嬰中期。」陳婭頭也不抬地說，「我們四個元嬰初期，合擊陣能打。但要小心它的天然陣紋，那種東西能干擾靈力融合。」
「嗯。」李朔把玉簡收好。
高霏從丹房出來，手裡拿著新煉的幾枚丹藥，分給三人。「元嬰期用的清心丹和護脈丹，備著。」
陸盈接過丹藥，翻了個身趴在石頭上。「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李朔說，「明天休息一天。」
高霏在他旁邊坐下。靈泉的藍光映在她臉上，把輪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她看著靈泉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說：「應無咎說萬妖魔淵界的空間裂隙在增加。天樞城東邊那道只是其中之一。」
「嗯。」李朔說。
「如果裂隙越來越多，萬妖魔淵界和外界聯通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多。」高霏轉頭看他，「到時候，這裡就不會只是我們的藏身之處了。會有更多人進來，也會有這裡的修士出去。」
李朔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把秩序建好。聯盟的架子已經搭起來了，九大節點有人巡檢，各方勢力有長老會協調。外面的世界如果發現了這裡，我們至少不是毫無準備。」
高霏點頭，沒再說話。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兩人的側臉。
陸盈在石頭上翻了個身，忽然說：「你們說，我們原來的世界，有人發現裂隙了嗎？」
陳婭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可能性不大。裂隙在荒原深處，周邊沒有城鎮。而且萬妖魔淵界的靈氣結構跟那邊完全不同，裂隙周圍的靈力波動會干擾電子設備，衛星和無人機都拍不到。」
「那就好。」陸盈說，「慢慢來。先把這邊的事理清楚。」
四人安靜下來。靈泉的水聲、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天樞城傳來的隱約燈火聲混在一起。萬妖魔淵界的夜空清澈通透，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光在天際線上連成一道溫柔的弧線。
李朔閉上眼。後天去處理那頭五階妖獸。然後開始巡檢九大節點。聯盟的事一步一步來。回家的路，也一步一步來。
他手腕上的紅繩在靈泉藍光中微微晃動，空空的繩結安靜地系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