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過得很快。
四人每天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清晨在靈泉邊打坐，上午各自修煉，午後練靈力編碼，傍晚在天井裡吃飯聊天。高霏煉了三爐新丹藥，把元嬰期需要的各種丹藥備齊了。陳婭把應無咎給的靈力編碼玉簡吃透，又在此基礎上加了十幾條擴展指令，用筆記本畫了厚厚一疊編碼表。陸盈把身法練到了元嬰期的極限，靈泉上空整天都是她留下的殘影。李朔的雷法在元嬰期有了新的感悟，《九霄雷獄刀》突破到了第五重，雷刃的形態從三尺暴漲到一丈，威力翻了數倍。
第三十天，四人再次出發前往無盡海。
路上走了五天。海邊的景色比上次來時更加鮮活，海岸線上多了幾座漁村，漁民的靈舟在海面上穿梭。懸崖底部的礁石群還在，那道銀色印記在海浪的水霧中安靜地亮著。退潮時分，礁石露出水面，封印陣紋完整明亮，沒有鬆動的跡象。
「封印穩定。」陳婭蹲在印記旁邊，銀光滲入礁石感知了片刻，「對面有靈力波動，很微弱，但能感知到。那邊有人在。」
四人站在銀色印記前，海風把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李朔伸出手，指尖按在印記邊緣。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編碼的第一條指令——三個短促的靈力脈衝，間隔相同，代表「你好」。
紫光在印記上閃爍了三下，然後安靜。
等了十幾息。對面的靈力波動沒有變化。
「再試一次。」陳婭說，「也許他們沒在注意。」
李朔又敲了一遍。三道紫光，三下脈衝。
又等了十幾息。海風吹過礁石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陸盈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再等等。」高霏說。
第三遍。三道紫光。
這次等的時間更長。海浪拍岸的聲音在耳邊反覆迴響，太陽從雲層中移出來，把礁石上的水霧照成一片細碎的虹彩。四人正準備放棄的時候，銀色印記忽然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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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下。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印記的另一面輕輕敲了一下。
「有回應！」陸盈差點跳起來。
陳婭立刻在筆記本上記錄：「收到單次脈衝，間隔與我們的編碼一致，說明對面能感知到我們的靈力波動並做出了回應。」
李朔等了幾息，又敲了一組編碼。這次他敲的是第二條指令——兩個長脈衝，一個短脈衝，代表「你是誰」。
紫光閃爍。等了約莫二十息，對面的回應來了。同樣的編碼，兩個長脈衝，一個短脈衝。對面在重複他的問題。
「他們在確認。」陳婭分析，「他們可能也在用同樣的編碼系統，或者他們有自己的系統，但能識別我們的模式。重複我們的指令，說明他們在嘗試建立雙向溝通。」
李朔想了想，敲出第三組編碼——三個短脈衝，然後一個長脈衝，代表「朋友」。
對面沉默了很久。四人耐心等待，海風一直吹，潮水在慢慢上漲。就在四人以為對面不會再回應的時候，銀色印記忽然亮起了一串連續的靈力脈衝。
陳婭盯著看，手指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五個短脈衝，兩個長脈衝，三個短脈衝……這不是我們的編碼。對面用的是另一套系統。」
「但他們回應了。」高霏說。
「對。他們用他們自己的編碼回應了我們。說明他們也有編碼系統，而且他們聽懂了我們在敲門。」
李朔把手從印記上收回來。「我們不懂他們的編碼，他們不懂我們的。但兩邊都確認了一件事——」
「對面有人。」陸盈接過話，「而且他們不排斥溝通。」
「先記錄。」李朔說，「回去讓應城主分析對面的編碼規律。也許能找到兩套編碼之間的對應關係。」
四人在礁石群中又待了一個時辰。對面的靈力脈衝斷斷續續又來了幾次，都是對面主動敲的，每次間隔不等，像是有人在嘗試不同的編碼組合。陳婭把每一次脈衝的頻率、間隔、強度全部記錄下來，筆記本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潮水漲上來了，礁石被海水淹沒。四人爬上懸崖，站在崖頂看著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陸盈坐在崖邊，晃著腿，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你們說，對面的人長什麼樣？」她問。
「不知道。」陳婭說。
「會不會也跟我們一樣，四個人？」
「你上次就問過這個問題。」高霏說。
「但這次不一樣。」陸盈轉頭看著她，「上次他們只是舉燈試探，這次他們回應了。他們在用他們的方式說『你好』。四個人的話，應該也是一個隊吧。也有隊長，也有陣師，也有奶媽，也有跑得快的。」
高霏笑了一聲。「也許吧。」
李朔站在懸崖邊，看著東邊的海面。夕陽的餘暉中，無盡海的水面泛著金紅色的光，海浪一層層湧來，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銀色印記在潮水中隱沒了，但對面的人還在那裡。也許也在看海，也在想這邊是什麼人。
「走了。」他說，「回天樞城。」
四人轉身向西。海風從身後吹來，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投在崖頂的草地上。陸盈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馬尾辮在海風中左右搖晃。高霏跟在李朔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之前更近了一些。陳婭翻開筆記本，在新的頁面上寫下「第一輪嘗試溝通，對面有回應」幾個字。
走了幾步，高霏忽然說：「我們當初掉進萬妖魔淵界的時候，是從空間裂隙里掉下來的。對面的人如果也修封印，也管裂隙，說不定他們的世界跟我們原來的世界是一樣的。」
「或者類似。」陳婭說，「空間裂隙連接的不一定是同一個世界。但如果他們的靈氣結構和我們的世界相似——」
「那就可以通過他們那邊找到回家的路。」高霏接上。
李朔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頭看了高霏一眼，高霏正看著前方，嘴角微微彎著。
「先建立溝通。」他說，「一步一步來。」
「嗯。」高霏應了一聲。
四人繼續向西。天樞城的燈火在暮色中漸漸亮起，九層白塔的塔尖在夕陽中閃著光。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光在天際線上連成一道溫柔的弧線，護佑著這片土地。而在更遠的東方，無盡海的盡頭，那道銀色印記在潮水中安靜地亮著，對面的小鎮窗口也亮著燈。
兩邊都亮著燈。兩邊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