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舟踩上萬妖魔淵界的礁石時，海風從身後吹來，帶著熟悉的鹹濕氣息。天空是灰藍色的，比滄瀾界的更深沉，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斜照下來，把礁石上的水霧映出一片細碎的虹彩。他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這邊的靈氣比滄瀾界淡，但綿長溫潤，經脈中的辰光靈力運轉得比在那邊更柔順。
他爬上懸崖時，陸盈正坐在崖頂的草地上等他。
「回來了。」陸盈跳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湊過來看他手裡的包袱。「帶了什麼？」
林遠舟把包袱打開。一包海魚乾，一罐海鹽，幾枚靈貝殼。貝殼是淺藍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陸盈拿起一枚翻來覆去地看，咧嘴笑了。
「真是藍色的。」她把貝殼揣進兜里，「陳婭呢？她怎麼樣？」
「瘦了點，但不礙事。」林遠舟說，「六道門全封完了。聯合推演模型也做好了，效率比單套模型高四成。她讓我帶了玉簡回來給應城主。」
「她一個人留在那邊？」
「嗯。後續巡檢和歸檔還需要人。周玄清那邊留了鄭瑤和孫明遠配合她。」
陸盈點頭，接過林遠舟遞來的海魚乾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比冥婆的魚乾咸。」
「滄瀾界的海鹽重。」林遠舟說。
兩人沿著海岸線往天樞城方向走。走了半日，陸盈忽然問了一句：「她在那邊開心嗎？」
林遠舟想了想。「她每天傍晚去坡地看海。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我也去。她話不多，但該做的都做了。」
陸盈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兩人繼續趕路，三天後回到天樞城。應無咎在塔頂聽了匯報，把聯合推演模型的玉簡收錄進兩界盟檔案，又在玉壁上更新了滄瀾界的門狀態標記。六道門從暗紅色全部變成了銀白色。
「第一階段協作完成。」應無咎說，「效率比本座預估的高。陳婭和林遠舟的聯合推演模型，萬妖魔淵界這邊也可以用。後續巡檢十七道門的時候試試，如果能提升效率，就推廣到所有巡檢隊。」
林遠舟點頭。應無咎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這是本座擬的第二階段協作計劃。六道門封完之後，滄瀾界那邊還有幾道未完全穩定的門需要長期觀測。你們巡檢的時候順便過去看看，跟對面的人一起做定期評估。」
林遠舟接過玉簡收好。從城主塔出來時，天樞城的傍晚正熱鬧。主街上人聲鼎沸，靈燈次第亮起。陸盈走在前面，手裡攥著那枚藍貝殼，時不時舉起來對著燈光看。高霏從丹房方向迎過來，看見林遠舟，點了點頭。
「六道門全封完了。」林遠舟把海魚乾和海鹽遞過去，「她讓帶的。還有一枚玉簡，聯合推演模型的副本。」
高霏接過東西，低頭看了看那包海魚乾。她打開聞了一下，咸香撲鼻，帶著一股陌生的海味。「她在那邊就吃這個？」
「主食還是靈米飯。魚乾是配菜。」林遠舟說，「她胃口比剛去的時候好一些了。補元丹每天吃一顆，經脈穩定。」
高霏點頭，把東西收好。她轉身往丹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林遠舟。」
「嗯。」
「她在那邊，有人陪她看海嗎？」
林遠舟沉默了一息。「我陪她看了半個月。每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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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霏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身進了丹房。林遠舟站在院子裡，看著靈泉邊的石桌。陳婭曾經坐過的位置空著，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枚玉簡放在那裡，是高霏留給他的新丹藥配方。
他走過去拿起玉簡，在石凳上坐下。靈泉的水聲在院子裡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陸盈從靈泉邊翻了個跟頭落地，沖他喊了一聲「吃飯了」。林遠舟站起來，把玉簡收好，往天井那邊走。
院子裡五個人又變成了四個人。但靈泉邊的石凳上多了一枚藍貝殼，是陸盈放在那裡的，說是給陳婭留著。海魚乾掛在丹房的窗檐下，海鹽裝進了廚房的調料罐。聯合推演模型的玉簡放在應無咎的檔案庫里，六道門的封印數據完整歸檔。
晚上，四人圍坐在天井裡吃飯。高霏燉了靈獸肉湯，陸盈蒸了靈米飯，林遠舟把海魚乾切碎了撒在湯里，咸香的味道飄了滿院子。李朔坐在老位置，翻看著應無咎給的第二階段協作計劃。高霏坐在靈泉邊，藍光在指尖微微亮著，溫養著靈泉邊的靈草。
林遠舟吃完飯，坐在靈泉邊的石凳上，看著天井上方的星空。萬妖魔淵界的星星比滄瀾界多，密密麻麻地鋪滿整片夜空。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翻開自己的數據玉簡，記錄今天的靈氣數據。
高霏從丹房出來倒水時，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她在那邊也看星星嗎？」她問。
「看。但滄瀾界的星星少，大部分被灰藍色的天幕遮住了。」林遠舟說，「她說萬妖魔淵界的星星亮。」
高霏點頭，轉身回了丹房。林遠舟繼續坐在靈泉邊，記錄數據。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院子裡的靈草在月光下微微舒展，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
他低頭看著那枚藍貝殼，貝殼在月光中泛著溫潤的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海。他伸手把貝殼擺正，放在陳婭以前坐的位置旁邊。
門那邊是滄瀾界，陳婭在據點裡推演下一步的巡檢計劃，坐在同樣的石桌前，看著同一片星空。門這邊是萬妖魔淵界，四個人在院子裡各忙各的。兩界盟的協作進入第二階段，門兩側的聯絡陣法每隔十天傳一次訊。
兩邊都有人在走。兩邊的星星都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