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老錢這副急急忙忙的樣子，性格本來也挺急的張老教授反而不急了。
反正他已經見到了他想見的東西。
傳國玉璽的印章看過了，澄心堂紙看過了，龍泉藕絲印泥也聽老錢科普過了。
相對於第二天看小可可的直播，此時的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老錢，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人家有錢人喜歡用真正的青銅器種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錢本能地反駁，聲音大得像在吵架。
「老張，你知道一個真正的青銅器價值多少……呸！但凡是真正的青銅器，個個都是國之重寶，是無價之寶！」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傳國玉璽充其量也就只是皇權集中的代表，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但青銅器不一樣！青銅器能展示當時那個時代的歷史與風采，透過青銅器我們可以了解到那個時代的社會制度、生產工藝、審美取向、祭祀文化……
一件青銅器就是一部活著的歷史，可以豐富龍國的歷史細節。這玩意兒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老錢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手機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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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告訴我，有人用這玩意兒種花？哪個敗家子敢這樣干？哪個王八蛋敢這樣糟蹋東西？這是犯罪！這是對歷史的不尊重！這是——」
說著說著，老錢的語氣忽然弱了下來。
他看到了張老教授臉上的笑容。
那個笑容很微妙，不是嘲笑，是一種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的表情。
老錢沉默了半天，腦子裡飛速運轉。
能把傳國玉璽當玩具的家庭，能用澄心堂紙當草稿紙的家庭，能用龍泉藕絲印泥蓋章的家庭……如果這樣的家庭用青銅器種花，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不確定地開口問道：
「不會是……那家用龍泉藕絲印泥在澄心堂紙上蓋了傳國玉璽印章的小姑娘吧？」
張老教授微笑著點了點頭。
「天龍人，這才是真正的天龍人！」
作為圈子裡赫赫有名的字畫文物專家，老錢也不是沒有見過上層人士。
那些收藏家、企業家、所謂的名門之後，他見過的多了。
他們的藏品動輒幾千萬上億，放在恆溫恆濕的保險柜里，一年拿出來曬兩次太陽，比伺候祖宗還精心。
但那些所謂的上層人士跟這小姑娘家裡的東西一比，他們的藏品反而更像是玩具。
人家用傳國玉璽當玩具！
人家用澄心堂紙當草稿紙！
人家用龍泉藕絲印泥隨便蓋章！
人家用青銅器種花！
這種反差感，讓老錢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白活了。
就在此時，之前看到小可可直播並將張老教授喊過來鑑定的年輕人王康跑了過來。
他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扶著門框喘了兩秒才開口：
「呼……老師，我已經動用您的許可權聯絡了上面！」
張老教授眼睛一亮。
「上面怎麼說？」
王康深吸一口氣，把氣喘勻了。
「上面已經對這位小可可小朋友的家庭調查了一番，結果您猜怎麼著？」
見學生竟然還要給自己打啞謎，張老教授可不慣著他。他順手抄起旁邊的書本就拍了過去。
王康顯然也見慣了這一招，身子一矮，靈活地躲開了。
他站直身體，一本正經地說道：
「上面說您老人家沒有調查這小可可家庭的許可權。」
張老教授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您的許可權不夠，查不了。」
張老教授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好歹掛著官方歷史機構的名頭，一般的查詢許可權還是有的。
查一個人家的基本資訊，按理說不成問題才對。
「你把傳國玉璽的事情也說了？」
「說了說了。」
年輕人連連點頭，「人家工作人員聽完也是一臉震驚，沉默了好久，我差點以為電話斷了。然後他用一種更加震驚的語氣告訴我——您沒有這個許可權。」
此話一出，兩位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者震驚地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嘶——
他們內心生出了同一個想法。
這絕對是真正的天龍人！
要知道張老教授的身份可不簡單。
他並不只是名校的教授，還是官方歷史科研機構的外聘專家，有正式的聘書和工牌。
雖然不是體制內的人，但那個身份在某些場合還是很好用的。
所以他可以理直氣壯地利用這個官方身份，打著「保護國寶」的口號，讓上面幫忙調查一下小可可家裡的位置。
這屬於正當的工作需求，合情合理合法。
然而就算是這樣，卻還是沒有能調查小可可家庭的許可權。
這不是天龍人又能是什麼？
此時兩位老者甚至在想，這小可可的家族是不是傳說中的開服玩家？
不然許可權怎麼會這麼高？
果然新時代就是好！
天龍人的孩子都一口一個「哥哥」、「姐姐」、「爺爺」，客客氣氣的。
這要是往前推個幾百年，人家不拿他們種人參，那都是好人吶！
老錢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張，你這外聘專家的名頭也不行啊。」
「你行你上！」
「我又沒那個身份。」老錢攤了攤手，「所以現在怎麼辦？東西看不到，人也找不到，你連人家住哪兒都查不了。」
張老教授沒說話。
他還能怎麼辦？
等唄！
等小可可再開直播。
到時候看看能不能跟小可可的家人要個聯絡方式。
當然，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讓小可可的家人把這些寶貝藏品都上交國家，然後換五百塊錢加一面錦旗。
那種事情想想就行了，別當真。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近距離觀賞一下這些國家級別的寶藏。
看一眼就行！
摸一下更好！！
對於一位研究先秦歷史的老學者來說，沒有什麼能比得上親手觸控一下傳國玉璽更令人感動。
那塊玉被秦始皇握過，被劉邦握過，被李世民握過，被趙匡胤握過。
兩千多年的歷史濃縮在一塊巴掌大的玉石里，光是想到這一點，張老教授就覺得心跳加速。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得自備兩瓶高血壓藥。
一瓶可能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