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觀眾們說的還挺對。
自從八國聯軍侵華成功後,慈禧就帶著自己的親人美美跑路,美其名曰「西狩」,其實就是逃命。
然後第二年朝廷就跟列強簽下了駭人聽聞的《辛丑條約》,而慈禧在得知列強不追究她的責任後,又帶著光緒從長安回來,繼續當她的太后,繼續過她的奢靡日子。
關於這個辛丑條約,歷史書上已經寫得非常明白。
經此一役,清政府徹底淪為列強的統治工具,那時候的龍國也變成了半殖民半封建社會。
別的不說,光是賠款清政府都要賠白銀四億五千萬兩!
雙方約定分三十九年還清,年利息四厘,如果利息加上本金,清政府一共要還九億八千萬兩白銀!
而當時的清政府全年財政收入才八千萬兩白銀,光還本金都相當於清政府小六年的全部收入。
至於全還完的話,最少十三年!
但當時的清政府絲毫不慌,因為這個錢根本用不著他們出。
就算簽下再多條約,他們的生活質量也降不到哪裡去,該吃吃該喝喝,該修園子修園子,該過大壽過大壽。
至於錢從哪裡來?
自然是從百姓身上榨取了!
就師爺如同那句:「你不掙百姓的錢,掙誰的錢?」
於是乎,清政府朝著百姓們加稅,向列強們借外債,將壓力分攤到各地方政府,還有變賣官田、官物,剋扣軍費。
加稅、加捐、加厘金,能加的全加了,不能加的也想辦法加了。
這樣的結果導致百姓民不聊生,地方政府苦不堪言,各個海關長期被外國控制,關稅都拿去抵賠款了。
可以說是進一步加強了封建王朝的倒塌。
對於這段曾經的屈辱史,沒有幾個人會平靜地看完。
所以此時的直播間很是安靜,觀眾們都在靜靜地看日記,彈幕少得可憐,偶爾飄過一條,也是一串省略號。
大家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說。
那些數字太沉重了,四億五千萬兩白銀,那是多少戶人家一年的口糧?
那是多少條人命?
此時他們甚至帶入了秦長生的視角。
一個人活在那個年代,親眼看著自己的國家被欺負成這個樣子,親眼看著自己的同胞被當成牛羊一樣榨取,心裡得有多憋屈?
他不是沒有抗爭過,他加入了義和團,扛著大刀長矛去對抗洋槍洋炮。
他知道打不過,但他還是去了。
因為他覺得,哪怕是杯水車薪,也能少死點人。
然而義和團最終還是失敗了,失敗得很徹底。
雖然朝廷已經放棄反抗,但那時候的秦長生並沒有放棄,他還率領著自己的部隊英勇地抵抗著列強。
然而這樣做也只是杯水車薪,一個人的力量在時代的洪流面前,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隨著《辛丑條約》的簽訂,清政府全面否定義和團,甚至派兵和列強一起鎮壓義和團。
曾經喊著「扶清滅洋」的義和團,最後被「清」和「洋」一起滅了。
那些曾經拿著大刀長矛沖在前面的農民,最後被朝廷的官兵從背後捅了刀子。
人類從歷史中唯一學到的教訓,就是人類從來不會吸取教訓。
而歷史就是迴圈往復,幾千年前發生過的事情,現在依舊在發生。
秦長生的抗爭最終還是失敗了,他改變不了什麼,誰都改變不了什麼。
清朝的倒塌是它自己作死作出來的,不是被哪個人推翻的。
這個結論是秦長生在那個年代就得出的。
這一頁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日記里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人心上。
而老首長挑能說的給小可可說了一些——他只說了「你爸爸當時很勇敢,帶著人打壞人」,把小鬼子、洋人、義和團那些複雜的東西都跳過去了,然後就讓小可可往下翻了一頁。
小可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
雖然所有字都能聽得懂,但怎麼就理解不了這些意思呢?
什麼義和團,什麼八國聯軍,什麼辛丑條約,這些詞她以前從來沒聽過,加起來就更聽不懂了。
聽得她都有些犯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要打瞌睡。
老首長看到她這副小模樣,心裡忽然鬆了一口氣。
聽不懂也好,有些事,不懂比懂幸福。
日記的下一段,字跡突然變得工整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寫的。
沒有了之前的暴躁和戾氣,多了一種冷靜的、審視的、甚至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那些憤怒的、破口大罵的句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敘述。
但有時候,冷靜比暴躁更讓人害怕。
暴躁說明還在乎,冷靜說明已經不在乎了。
「清軍不可用,義和團不可用,各路勤王之師更是遙遙無期。我想了想,決定去找一支真正能打仗的軍隊。」
「那個時候的龍國,還有能打仗的軍隊嗎?」
老首長讀到這裡,自己先問了一句。
他繼續往下讀。
「1901年,清廷開始推行新政,廢科舉,練新軍。各地督撫紛紛編練新式陸軍。
北洋大臣袁世凱在天津小站練兵,那是當時龍國最現代化的軍隊。教官多數是櫻花國和戰車國請來的,武器是德制和日制的混搭,編制、操典、戰術全盤西化,連軍裝都是仿照德國樣式做的,穿在身上精神了不少。」
「我託了關係,化名混進了北洋新軍。這支軍隊確實跟舊式的八旗、綠營不一樣。士兵是招募的,不是世襲的;訓練是實打實的,不是擺樣子的;軍餉是按時發的,不是被剋扣的。
每天出操、訓練、打靶,從早到晚,比以前的軍隊正規了不知道多少倍。袁世凱這個人,別的不好說,練兵確實有一套。」
「北洋新軍練得很好了,好到可以打任何一場仗。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這支軍隊是誰的?士兵們吃的是袁世凱的糧,拿的是袁世凱的餉,眼裡只有袁世凱,沒有朝廷,更沒有一個統一的國家概念。
他們效忠的不是龍國,是給發餉的那個人。」
老首長讀到這裡,忽然想起一句話——軍閥的種子,就是在那時候種下的。
這支軍隊後來分裂成直系、皖系、奉系,你打我我打你,打了十幾年,把龍國打得千瘡百孔,讓關東軍有了可乘之機。
班長說得對,這支軍隊練得很好,但它不屬於國家,只屬於袁世凱一個人。
一個人的軍隊,註定走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