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朱元璋這個人，絕對是龍國歷史上最複雜也最真實的帝王之一！
他從赤貧起家，靠著一股狠勁和一群兄弟打出了天下，但他沒有像劉邦那樣殺光所有功臣之後徹底擺爛，也沒有像趙匡胤那樣杯酒釋兵權之後被文官架空。
他選擇了一條最累的路——自己扛。
他建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制度：廢丞相，設錦衣衛，搞戶籍普查，編魚鱗圖冊，把皇權滲透到縣一級。
這套制度讓明朝成了中國歷史上最穩定的王朝之一，但也讓後來者被這套制度困死。
朱元璋的問題不在於他做錯了什麼，而在於他做得太絕——他把路都走死了，後人只能在他的框架里修修補補，一旦框架出問題，整個王朝就會跟著崩。
但他最可貴的一點，是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是誰。
他當上皇帝之後，依然保持著那種底層出身的務實和警惕。
他知道老百姓怕什麼，所以他把貪官往死里整；他知道老百姓要什麼，所以他輕徭薄賦、鼓勵墾荒。
他可能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皇帝，但他絕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王姨將秦長生的日記輕輕合上，指尖在泛黃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小可可偶爾發出的均勻呼吸聲——小姑娘歪在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王姨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螢幕那頭仍在回味的三位老教授和直播間裡刷著「淚目」、「老朱走好」彈幕的觀眾們。
輕聲開口：「小可可困了，我先抱她去午睡。直播先不關，我一會兒回來接著給大家翻後面的內容。」
彈幕紛紛應和：
【去吧去吧，孩子重要！】
【正好我也得緩緩，剛才那段太頂了，眼淚還沒擦乾呢。】
【王姨辛苦了，一會兒見！】
【小可可睡著也好可愛啊！能不能給小可可搬張床，讓她睡在一旁好不好？】
【萬一碰著周圍的文物怎麼辦？還是別給王姨增加工作量了！】
【……】
王姨抱起小可可，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摟住她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王姨……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
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
王姨心裡一酸，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哄著說「爸爸很快就回來了，可可先乖乖睡覺」，一路上了二樓。
把小可可在床上安頓好，蓋好被子，看著她蜷成小小一團很快進入夢鄉，王姨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帶上了門。
她站在二樓的走廊里，習慣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別墅區那條平日裡安靜得能聽見鳥叫的街道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些人。
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看起來像是在散步或者遛彎，但走路的姿態、眼神掃視的頻率、彼此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默契，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居民。
有幾個人腰側微微鼓起，那輪廓王姨在電視劇里見過太多次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跑是沒用的，藏也是沒用的。
小可可那張嘴，已經把秦長生最大的秘密捅出去了。
現在外面那些人，與其說是來監視的，不如說是來保護的。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長生者留下的遺產和女兒，這個訊息一旦傳開，盯上這對父女的絕不止一家勢力。
國家派人來，反而是最不壞的結果。
想到這裡，王姨反而踏實了。
她回到書房，重新坐到鏡頭前，調整了一下情緒，對著螢幕說：
「讓各位久等了。」
她從書架上抽出第二本書。
和第一本一樣，封面是深藍色的布面，邊角有些磨損，但沒有書名，沒有落款，只有正中間用墨筆寫了一個小小的「明」字。
翻開扉頁，字跡依然是秦長生的——那種略帶潦草卻筋骨分明的筆跡，像極了他這個人，看似隨性，實則每一筆都有來處。
【朱允炆登基那年，我本來是想走的。】
第一行字就讓直播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在朝堂上站了幾十年，看著老朱從壯年到暮年，看著他送走一個又一個親人，看著他最後變成一個孤老頭子。
他走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朱允炆這個孩子我也教過，雖然教得不算成功，但該說的道理我都說了。
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所以我準備在登基後的第一次大朝會上，向新皇帝請辭。
理由我都想好了：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想回鄉下種種地、養養老……這樣說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畢竟我年級確實不小哎！
反正老朱給我的國師頭銜本來就是虛銜，沒有實權，走了也不影響朝廷運轉。
但我萬萬沒想到，老朱死了還要陰我一手。】
【大朝會上，我出列行禮，剛說了「臣年事已高，懇請陛下准臣告老還鄉」幾個字，朱允炆就抬手制止了我。
他示意身邊的太監宣讀了一份聖旨——是老朱臨終前留下的，墨跡已干，但印璽清晰。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朕駕崩後，秦長生仍任大明國師，兼太子太傅，教導新君治國之道。旨到之日，即刻上任，不得推辭。朕與先生相交數十年，深知先生之能，望先生念在舊情，輔佐幼主，以安天下。
我當時臉上的表情，大概很難看。】
趙老教授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隨即又收斂住，搖了搖頭：
「朱元璋這是把秦長生算得死死的。他知道自己走了之後，這個孫子鎮不住場子，必須得有秦長生在旁邊盯著。
所以他留了一道聖旨，不是給朱允炆的，是給秦長生的枷鎖。」
彈幕開始滾動：
【老朱：咱走了，但你得留下，幫咱看孫子！】
【陰了一輩子人，臨死前連秦長生都陰了一道。】
【秦長生當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以為我自由了，結果你連棺材板里都伸出手來拽我。】
【秦長生：我謝謝你啊老朱，你死了都不讓我安生。】
【這哪是聖旨，這是老朱的「綁死你」遺囑。】
【……】
透過日記的字型都能看得出來秦長生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