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金陵城樓上,看著遠處皇宮方向升起的濃煙,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朱允炆讓我去跟朱棣說情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崩潰了。他說他可以不要皇位,可以讓出一半國土,只要朱棣停戰。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沒有心軟,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
我問他:「陛下,你覺得這場仗打到現在,還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嗎?」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
「燕王手下的將士,跟著他打了三年,死了那麼多人,為的是什麼?是為了從龍之功,是為了封妻蔭子。
你現在說停戰就停戰,說分一半國土就分一半國土——你問過那些死了的人嗎?你問過那些還活著、等著封賞的人嗎?」
朱允炆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趙老教授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鏡頭解釋道:
「秦長生這段分析,可以說是把古代政治鬥爭的底層邏輯講透了。謀反也好,起義也好,一旦發動,就不是統帥一個人能喊停的。
手底下的將士們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你打到一半說不打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自己,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就是這個道理。」
劉老教授接話道:「歷史上這種例子太多了,朱棣的靖難之役打了三年,雙方死傷數以萬計。
朱允炆到最後想議和,想分疆而治,這完全是書生之見。戰爭機器一旦開動,就不是任何人能輕易停下來的!」
彈幕紛紛刷過:
【古代打仗果然不是統帥一個人說了算的,學到了!】
【原來女頻小說都是騙人的,男主率領八十萬大軍圍城,女主一哭就撤兵,這不得立刻兵變?】
【豈止是兵變,到時候手下可能一擁而上,將男主弄死然後再選個新的大將軍。】
【所以朱元璋選朱允炆是真的選錯了,這孩子根本不懂政治的殘酷。】
【……】
日記繼續往下翻:
【我救不了朱允炆的皇位,但我至少得救他的命。
老朱臨終前把孫子託付給我,我做不到讓他安安穩穩地當皇帝,但至少不能讓他就這樣死掉。
所以我秘密去了一趟燕王軍營。】
趙老教授看到這裡,猛地坐直了身子:
「秦長生親自去見朱棣了?這段正史里完全沒有記載!」
日記繼續:
【我見到朱棣的時候,他正在帳中看地圖。三年征戰讓他瘦了不少,臉上的輪廓比在北平的時候更硬朗了,下巴上多了一道新疤。
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不是因為我來了,而是因為我的樣子。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國師,您怎麼……一點也沒老?」
我這才想起來,從我第一次見到朱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
那時候他還是個襁褓里的嬰兒,現在他已經是一個統領千軍萬馬的統帥了。
而我,還是當年那副模樣。
我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說:「殿下,我來跟你談一筆交易。」
朱棣放下手裡的地圖,示意左右退下。帳中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說:「國師請講。」
我說:「朱允炆的命,我要保。」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國師,您應該知道,事已至此,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說:「我知道,但他已經翻不起浪了,他願意剃度出家,去皇覺寺當和尚。我也會辭去國師的職位,守在皇覺寺里看著他。從今以後,世上再也沒有建文帝,只有一個叫『應文』的和尚。」
朱棣沒有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朱棣抬起頭,看著我,忽然問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國師,您到底是什麼人?」
我笑了笑,說:「一個活得比較久的人。」
他沒有追問,但眼神已經變了。
那個年代的人,對神仙鬼怪還是敬畏的。
朱棣大概已經在心裡把我歸類為,某種他不理解但必須尊重的事物了。
他想了很久,最後說:「我可以答應您,留他一命。但我也有一個條件,他死了之後,您必須回來,繼續當咱大明的國師!」
我說:「成交。」】
彈幕瞬間炸了:
【太性情了哥們,朱允炆他配你這樣做嗎?】
【那有什麼配不配的?秦長生也只是為了保住朋友的後人罷了。】
【朱棣答應得也爽快,他大概也怕秦長生是什麼神仙人物,不敢得罪!】
【還真是,畢竟古人都很封建。】
【要是在這個時候,秦長生編造個老朱的聖旨掏出來,朱棣不得嚇死?】
【要是秦長生會復活把老朱復活可就好玩了。】
【爹,你沒死啊?】
【……】
趙老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聲音裡帶著感慨:
「秦長生和朱棣的這次會面,正史上沒有任何記載。但以秦長生的性格,這確實是他會做的事,他答應了老朱要保住朱標的血脈,他就一定會做到。」
日記翻過幾頁,筆跡變得沉重起來,像是寫的人在回憶一段不太愉快的經歷。
【朱棣進城那天,金陵城裡的血腥味幾天都散不掉。
黃子澄被殺,齊泰被殺,方孝孺被誅十族——一個接一個,像砍瓜切菜一樣。
這些人里,有的是忠臣,有的只是站錯了隊,有的甚至只是因為在建文朝當過官就被清算。
權力的遊戲就是這麼殘酷,你贏了,你說了算;你輸了,你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我去了一趟刑場,不是為了救人。
我救不了那麼多人,我只是想送他們最後一程。
方孝孺看到我的時候,忽然笑了。他滿身是血,但笑容很平靜。他說:「國師,您來了。」
我說:「來了。」
他說:「您是來送我的嗎?」
我說:「是。」
他說:「那我有最後一句話想跟您說,我這一輩子,讀聖賢書,行忠義事,問心無愧。」
我說:「我知道。」
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沒有再說話。
方孝孺,真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