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地下洞穴裡面有些動物的體型比宮殿還大，有些是史前巨獸的後裔，有些是他從遠古時代就一直在照看的物種。
雖然每一隻都不會傷害人，但它們的出現，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的世界觀當場崩塌。
關於這個地下洞穴，小可可是知道的，而且經常鬧著要去。
每次她纏著秦長生說要去看「地底下的動物」，秦長生都會找各種理由搪塞過去，說那裡太黑、太深、路不好走。
他知道那些動物肯定不會傷害小可可，但問題是它們一旦曝光，就會震驚全世界。
那些本該在白堊紀、侏羅紀就滅絕的生物，如果被人發現還存在的話。
全世界的生物學家、古生物學家、新聞媒體都會蜂擁而至，把秦長生的家變成一座永無止境的觀光景點！
在目前這個關鍵時候，秦長生還不想太名揚四海。
等到這件最重要的事情結束後，出名什麼的倒是無所畏。
因為那個時候還有更重量級的爆炸新聞等著全人類。
那件事對於人類的發展，可以說是顛覆性的！
等時機到了他把那個訊息爆出來，全人類也就不在乎他這個長生者了。
秦長生本來想著捕捉幾隻冠麻鴨帶回去養著，但考慮到自家女兒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那還是想辦法去找找一些更加瀕危的野生動物吧。
早日把老婆派給他的任務完成，他們一家也能早日團圓，也省得小可可閒得沒事兒再給自己找什麼新老婆——他可不想挨老婆的毒打啊。
他想起小可可上次在直播里一本正經地說「窩給粑粑找了個新麻麻」，想起老婆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麼表情，不禁打了個寒顫。
還是快點完成任務回家吧！
他把相機收進揹包，拍了拍褲腿上的泥，朝著山下走去。
山中風聲漸起，遠處的天空已經染上了深藍，星光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在為他照亮奔赴下一個任務的道路。
…………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王姨躺在床上，房間裡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點月光，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小可可蜷在她懷裡，呼吸軟綿綿地噴在她的手臂上，一隻手還攥著她的衣角，攥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趁自己睡著偷偷離開似的。
王姨側躺著沒敢動，怕一動就把她吵醒。
小可可的臉埋在枕頭裡，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偶爾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夢話。
有時候是「粑粑你回來了」，有時候是「百萬痒痒……」，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
聽著小可可的夢話，王姨的心都快化了，她伸出手，輕輕把那根散落在小可可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小可可沒有醒，只是往她懷裡又拱了拱，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麼，又繼續睡了。
王姨其實是個睡眠質量很好的人，基本上都是閉眼就睡。
但就在今天，她卻是失眠了。
她一閉上眼，白天看到的那些東西就一幀一幀地往腦子裡灌，
那隻鼎，青綠色的鏽斑爬滿了鼎身，紋路密密麻麻的，湊近了看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在排列著。
她看不懂，但站在它面前的時候，確實能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分量壓在胸口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隔著幾千年的時光注視她。
還有那塊玉圭，被她從木盒裡取出來的時候，手指碰到玉面的瞬間就被冰了一下，通體青黑，燈光照上去的時候能看到裡面有暗暗的紋路在浮動，像是什麼東西在表層下面緩緩遊動。
她握在手裡掂了掂，比看起來沉得多，像是握著一截凝固了的時間。
她不敢拿太久，怕自己不小心摔了，趕緊放了回去。
那幅玉版上刻的河道，每一條支流的走向都清清楚楚，她記得自己看到黃河拐彎的位置時愣住了，因為她年輕時候去過那個地方，站在岸邊看過那個彎道，方向和弧度跟玉版上刻的一模一樣。
她當時就想，這東西要是真的，那它刻的可是四千年前的河道，四千年前就能畫出這種精度，除了神跡以外，她真想不懂！
最讓她心裡發毛的，還是池塘里那個從水底下浮起來的東西。
傍晚她站在窗邊，看到水面忽然鼓起一個弧度，一個細長的脖子從水下緩緩伸出來，灰褐色的，表面粗糙，像是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在夕陽的餘暉里泛著暗沉沉的光。
它伸到半空停了一下，微微轉了轉，像是在打量岸上的動靜，然後慢慢沉回去。
水面重新合攏，只剩下幾圈漣漪慢慢盪開。
她當時站在原地，足足有五分鐘沒動。
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蛇頸龍，六千五百萬年前就該滅絕的東西，她小時候在自然課本上看過它的復原圖，那個細長的脖子就是它最標誌性的特徵。
她記得當時課本上說它是海洋爬行動物，生活在侏羅紀晚期到白堊紀，早就滅絕了。
可它就在秦長生家花園的池塘里游著，就在她眼前……
現在就算小可可說家裡有恐龍，他都覺得是真的……
王姨翻了個身，直勾勾看著天花板。
月光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白，像一塊被水泡過的舊布。
隨後，王姨閉了閉眼，想把這些念頭趕走，好讓自己睡著。
但就在這個時候，樓下一個低沉的呼嚕聲忽然傳上來，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壓出來的。
王姨整個人定住了。
她側耳仔細聽，又一聲，比剛才更短更重，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宮百萬晚上從來不叫。
那隻白老虎一到夜裡就安安靜靜趴在一樓睡覺，要麼蹲在客廳窗台前面盯著院子發呆，一整晚都不會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但它現在卻發出警告聲。
有情況！
王姨的第一反應是小偷。
就秦長生家裡那些國寶級文物，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夠人揮霍一輩子。
加上全國人民都知道這別墅里只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犯罪起來根本就沒有難度！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