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龍國某座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四線小城，此刻卻成為了全世界的焦點。
這座小城在地圖上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點，平時連本省新聞都很少上。
但今天，它成了全球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城市外圍早在凌晨就已經實行了交通管制。
通往市區的每一條道路都站滿了軍警，他們穿著深色制服，間隔均勻地站在路肩和隔離帶旁邊，身姿筆挺，目光平視前方。
天空中不斷有直升機編隊飛過，發出低沉的轟鳴，螺旋槳的聲音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一波接著一波，像是一首用引擎奏出來的進行曲。
城市中心的廣場周圍，更是人山人海。
來的人太多了，多到廣場的每一寸空地都被站滿了，連花壇邊緣和樹池石階上都站著人。
有一個年輕的父親把兒子扛在肩膀上，小孩的小手攥著父親的頭髮，眼睛睜得大大的，朝著廣場的方向看。
有一對老夫妻互相攙扶著站在人群後面，老太太的腿不太好，站一會兒就要換個姿勢，但她的臉上帶著笑。
還有一些年輕人坐在路邊的護欄上，雙腿懸在下面，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直播畫面。
但由於安檢極其嚴格，能夠進入核心觀禮區的只有受邀嘉賓和經過層層篩選的市民代表。
更多的人則是聚集在廣場外圍的大街小巷，透過巨型螢幕觀看現場直播。
那些螢幕是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架設的，掛在路燈杆上、立在路口轉角、貼在小賣部的玻璃窗後面。
幾乎每隔幾十米就能看到一塊亮著的螢幕，上面同步播放著同一個畫面。
沒辦法，基建狂魔可不是鬧著玩的。
也就時間太匆忙了，不然國家新建一個嶄新的城市歡迎秦長生也不是不可能。
下午三點。
廣場正東方向，一條經過特殊拓寬和鋪設的紅毯大道延伸向城外。
道路的盡頭，是連綿的山脈。
秦長生，就是從那裡走出來的。
那座山脈在小城的東邊矗立了千百年，山上長滿了松柏和雜草，山頂經常起霧，平時很少有人進去。
秦長生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衣服，腳下是一爽運動鞋，揹著一個不起眼的包。
包不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肩帶被磨得發亮。
此時，秦長生走在山腳下的公路上，步伐不快，但很穩。
他每一步落下去都不猶豫，腳掌踏實了才移下一步，節奏均勻，不急不躁。
周圍的樹林靜謐，偶爾有鳥鳴傳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那些影子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像是一群沉默的追隨者。
一切都顯得那麼普通。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有點帥的普通人。
他走路的姿態、身上的穿著、臉上的神情，全都在告訴他周圍的空氣。
這個人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但正是這種沒有特殊之處的特殊，讓遠遠看著監控畫面的人心裡一緊。
但頭頂傳來的嗡嗡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秦長生抬起頭。
一架無人機正懸停在幾十米高的空中，鏡頭對準了他的臉。
那架無人機的機身是銀灰色的，四個旋翼轉得飛快，在陽光下幾乎看不清槳葉的形狀。
它的鏡頭是球形的，黑色的玻璃罩上有一個極小的紅點在閃爍，說明訊號正在實時回傳。
他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沒有躲避，也沒有揮手，只是繼續往前走。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第一百架無人機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它們如同一群受到召喚的蜂群，在空中排列成整齊的佇列，將秦長生的一舉一動實時傳輸到全球各大直播平台。
那些無人機彼此之間的距離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隊形沒有一絲紊亂，從高空俯瞰下去，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在跟著秦長生移動。
直播間裡，數億觀眾同時看到了那張臉。
【出現了！秦長生！！！】
【這就是長生者嗎？看起來也就比我帥億點點？】
【帥是人家最樸素無華的優點好吧！】
【別被外表騙了，他能單手馴霸王龍！】
【……】
秦長生沒有在意頭頂的無人機。
他只是走到路邊一輛不起眼的老舊轎車前，掏出鑰匙，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那是一輛國產的老年款轎車，車身還有些掉漆，與周圍莊嚴的氣氛格格不入。
車門開啟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呀，門框上的密封條已經有些老化。
車內的座椅是人造革的，表面有幾道細小的裂紋，用一塊深色的布墊著。
儀錶盤上的塑膠殼有一道橫向的劃痕，空調出風口的格柵斷了一根葉片。但沒有人覺得好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活了無盡歲月的存在，從來不靠外物彰顯自己。
他不需要一輛豪車來證明什麼，就像他不需要一場盛大的儀式來證明什麼一樣。
轎車啟動，緩緩駛向城市方向。
引擎的聲音不大，排氣管里冒出一縷淡淡的青煙，很快就散在風裡。
與此同時，天空中出現了第一批武裝直升機。
三架、六架、十二架……
最終，超過一百架各型直升機從雲層中鑽出，在秦長生頭頂上空排成箭形編隊，為他的座駕護航。
螺旋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卻又不失莊嚴。
那些直升機的機身塗著深綠色的迷彩，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每一架的側門都開著，裡面坐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他們的目光朝著地面上的那輛轎車。
而在公路上，一支由數百輛黑色紅旗轎車組成的車隊從後方緩緩跟上，與秦長生的老舊轎車保持一段恭敬的距離。
每一輛轎車的車窗都搖了下來，裡面坐著的都是龍國最頂尖的人物。
他們默默跟隨，不敢超車，不敢打擾，只是以這種方式表達對前方那輛普通轎車的敬意。
有的車裡坐著滿頭白髮的老將軍，有的車裡坐著穿著中山裝的老專家，有的車裡坐著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他們無一例外地都從車窗里探出頭，看著前方那輛灰撲撲的轎車，眼神裡帶著一種安靜而深沉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