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再次引發一片譁然。
穿越者?
這種只存在於網路小說里的概念,竟然從秦長生嘴裡說了出來?
雖然之前人們也猜測過秦長生是穿越者,但那只是猜測,沒想到秦長生如今直接自爆了!
而且是站在二十萬人面前,站在全球三十億觀眾的注視下,把這兩個字從自己嘴裡吐出來!
台下有人發出短促的驚呼,那聲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銳而短促,在安靜的人群中格外刺耳。
有人張著嘴呆在原地,舌頭在口腔里僵住了,不知道該收回去還是該繼續張著。
直播間彈幕瘋了:
【穿越者?!秦長生竟然真的是穿越者?!】
【穿越者加長生者,buff疊滿了啊!這個世界的主角就是他!】
【怪不得他知道那麼多歷史細節,他都是親歷者!】
【這劇情越來越離譜了……】
【所以穿越是真的?我是不是也有機會?】
【前面那個你清醒一點,你只是個NPC!】
【……】
秦長生等眾人的表情稍微平緩一些後,才繼續開口。
「不過我和你們理解的穿越者可能不太一樣。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土著,是這個世界的人。」
「然後,我從這個世界,穿越到了藍星剛剛誕生的時候,所以可以說我活了四十六億年!」
「那時候的藍星,沒有一點生命,沒有水,沒有空氣,沒有植物,沒有動物。只有滾燙的岩漿、劇毒的煙塵,和永不停歇的雷暴。」
「荒涼、悶熱、死寂……我剛到那裡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來到了外太空。」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那段經歷的分量。
那種分量壓在他的聲音里,讓每一個字都變得沉甸甸的,像是每個字都吸飽了那些年的孤獨。
「然後,我就開始等,等啊等,等啊等,我發現的第一件讓我震驚的事,就是我永遠不會老去。」
「時間對我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轉眼就是幾百萬年,幾千萬年,幾億年。」
「那最初的近十億年,我非常孤獨,沒有同類,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以交流的物件。」
「我靠走路解悶。藍星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我的足跡。我走過滾燙的熔岩平原,走過沸騰的原始海洋,走過被酸雨腐蝕的山脈……」
「我看著大陸漂移,看著海洋形成,看著大氣層一點點變得適合生命存在。」
「直到有一天,穩定的水源出現了。」
秦長生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那種柔和是突然出現的,像是一層冰面被春天的第一縷陽光照到,邊緣開始化開。
他說:
「有了穩定的水源,我就知道,生命快要誕生了。」
「很快,單細胞生物出現了,然後是多細胞生物,細菌,藻類……綠色植物開始鋪滿大地,最早的動物海綿出現了。」
他說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笑容。
那個笑容跟他活了四十六億年的身份完全不搭,像是一個老人在講自己小時候偷糖吃的事。
「海綿那種東西,說是動物也行,說是植物也行。它不會動,但確實是生命。」
「那段時間,我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捏海綿玩。但又不敢用力,生怕把它捏碎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直播間裡也飄出一排哭笑不得的彈幕:
【十億歲的老怪物,興趣是捏海綿。】
【畫面感太強了,秦長生蹲在地上捏海綿。】
【所以海綿是藍星最早的玩具?】
【海綿寶寶別看這一集!】
【他好可愛啊,孤獨了十億年就靠捏海綿解悶。】
秦長生繼續講述:
「又過了幾千萬年,更多的生命出現了,顯生宙開始,生命迎來了大爆發。」
「寒武紀,海洋里突然湧現出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奇蝦,三葉蟲,皮卡蟲,歐巴賓海蠍,怪誕蟲……」
「它們形狀古怪,但每一個都是藍星生命演化的重要一步。」
「奇蝦的眼睛很大,有三萬多隻小眼組成。三葉蟲的背甲上有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有人刻上去的。怪誕蟲的背上長著一排刺,底下還有一排觸,看起來像是大自然隨手製造的怪物。」
「奧陶紀,無脊椎動物統治海洋。房角石這種巨型頭足類,可以長到十米長,是當時海洋里的霸主。它們的外殼是直的,像一根巨大的石柱在水裡移動。」
「志留紀,最早的魚類出現了,植物也開始登上陸地。」
「那些植物很矮,只有幾厘米高,但它們是最早離開水的生命。它們貼著地面生長,把根扎進潮濕的泥土裡,一點點把石頭變成土壤。」
「泥盆紀,魚類時代。鄧氏魚這種巨型盾皮魚,咬合力驚人,是海洋里的頂級掠食者。
「提塔利克魚開始嘗試登陸,成為了四足動物的祖先。它的鰭已經長得像腿了,能在淺水裡撐著身體走幾步,雖然走得很笨,但那是生命第一次離開水。」
「……」
周老教授聽得如痴如醉,恨不得當場掏出筆記本記錄。
這些都是古生物學上的經典知識,但從秦長生嘴裡說出來,每一個時代都變得無比真實,彷佛他親眼見證過一樣。
事實上,他確實親眼見證過。
周老教授的手指在褲縫上不自覺地畫著,畫的是那個時代的地層剖面圖,指尖在布料上蹭出細微的摩擦聲。
直播間裡的科學愛好者也沸騰了:
【寒武紀生命大爆發!他親眼見過!】
【鄧氏魚!房角石!這些他都見過活的!】
【泥盆紀提塔利克魚登陸,他見證了四足動物的起源!】
【這哪是直播,這是藍星生命史的現場教學!】
【我感覺我在上一門用幾百億年時間講完的課。】
秦長生的聲音低沉而緩慢:
「也就是在泥盆紀,我第一次遇見了外星人。」
全場再次屏住呼吸。
那種安靜來得太快,快得像是一把刀把聲音齊刷刷地切斷了。
秦長生自己的呼吸也停了一拍,像是每次提到這件事都會不自覺地卡一下。
「但我遇見的,不是什麼兇殘的入侵者,而是影響我一生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