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溫柔，像是透過廣場，透過夜空，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那種溫柔里摻著一絲極淡的憂鬱，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項煉的吊墜，指腹在寶石表面輕輕滑過，像是在摸一件比他自己的生命還貴重的東西。
「那是一個宛若仙子的女人。」
「對於現在的你們來說，她確實和仙子沒有什麼區別，她擁有不可思議的能量，壽命同樣接近無限。」
「當時的我，已經近十億年沒有跟同類說過話了，孤獨幾乎要把我逼瘋。所以當我發現她的時候，我激動得無以復加。」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朝她撲了過去。我本來只是想和她擁抱一下，沒想到她以為我是敵人，把我狠狠揍了一頓。」
台下有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秦長生也笑了笑：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就是靠這一頓打，我們才算正式認識了。」
「我這才知道，她不是這個星球的人類，而是來自天外。」
「她告訴我，她的星球正在計劃入侵藍星，將整個星球改造成適合他們生存的環境。而她不願意看著這一切發生，所以打算一己之力守護這個世界。」
「我當時就被她的豪言壯語驚到了。」
秦長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那種感慨很深，像是從十億年前一直沉澱到現在的。
「然後，我義無反顧地加入了她的隊伍。」
「但我個人的戰鬥力很弱，我只是不老不死，沒有別的特殊能力，在那些真正的外星力量面前，我根本不夠看。」
「她看出了我的困境，給了我一枚愛心形狀的項煉，只要拍攝這個世界上的各種生物，並且讓它們活下來，就可以為藍星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
「靈力，可以幫助這個世界抵抗外敵。」
秦長生說著將脖子上的項煉取了下來，展示給眾人。
吊墜正是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心形寶石。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有一種溫暖而堅定的力量，彷佛蘊含著整顆星球的生機。
那顆寶石在他掌心安靜地亮著，光線透過他的指縫漏出來，在舞台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溫暖的光斑。
光斑的形狀是心形的，邊緣柔和得像被水洇開的墨。
「我當時問她，如果這些動物以後都滅絕了怎麼辦？」
「她說，她會為我開闢一方小世界，讓我把那些生命都轉移進去。」
「那兩塊冰火玉石，就是藍星的本源，被她切割成了陰陽兩塊。陽石發熱，陰石製冷，共同維持那個小世界的平衡。」
「從那以後，我就開始了自己的收集之旅。我走遍了藍星的每一個角落，收集每一個時代最具代表性的生命。」
「石炭紀，巨蟲時代。氧氣濃度極高，巨型蜻蜓翼展達到七十厘米，節胸蜈蚣可以長到兩米長。還有各種巨大的兩棲動物和早期爬行動物。」
「那些蜻蜓飛起來的時候，翅膀扇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鼓。我站在樹下，能看到它們的影子在地上移動，每一隻都像是一隻小飛機。」
「二疊紀，爬行動物開始崛起。異齒龍、水龍獸、獸孔目……但末期發生了史上最嚴重的大滅絕，百分之九十六的海洋生物都消失了。」
「那場滅絕來得太快，快到很多物種來不及反應就沒了，繞是我也沒有收集多少……」
「中生代，恐龍的時代。」
「三疊紀，滅絕後的生態重建。水龍獸、板龍、魚龍、幻龍、派克鱷……恐龍開始接管世界。」
「那時候的恐龍還很小，最早的種類只有狗那麼大，在叢林裡跑來跑去，誰也不會想到它們後來會長成那個樣子。」
「侏羅紀，恐龍鼎盛。梁龍、腕龍、馬門溪龍、異特龍、角鼻龍、翼龍、蛇頸龍……最早的鳥類始祖鳥也出現了。」
「那些巨獸在森林裡走動的時候，整個地面都在顫，樹葉上的露水會被震下來，像下雨一樣。」
「白堊紀，恐龍的巔峰。霸王龍、三角龍、滄龍、風神翼龍……直到六千六百萬年前，一顆小行星撞擊藍星，非鳥恐龍滅絕。」
秦長生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低沉了一些。
「那一天，我失去了很多朋友，但我也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樣本，把它們轉移到了地下世界。它們現在還活著，在那個小世界裡，跟以前一樣。」
「新生代，哺乳動物的時代。泰坦蟒、安氏中獸、始祖馬、古鯨、巨犀、劍齒虎、猛獁象、披毛犀……最後，人類出現了。」
秦長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可可，眼神複雜。
「我又一次見到了她。」
「她說，她一個人有點難以抵抗越來越多的入侵者，所以她打算動用這個世界的靈力，催化出幾個人類大能來幫助她。」
「炎帝、黃帝、老子、三清、女媧……他們都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們後來所謂的飛升，其實就是離開藍星表面，前往宇宙之外，幫她一起抵禦外星入侵。」
「地上的人目擊到了他們飛升或者大發神威的畫面，於是留下了無數神話傳說。」
秦長生說完，廣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
那些資訊太多了，像是有人把一整部藍星生命史塞進了他們的腦子裡，擠得其他想法都動不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滾動得越來越慢，最後只剩下一些簡單的、發自內心的感慨：
【所以神話都是真的，只是被古人誤解了。】
【炎帝黃帝老子女媧，全是藍星守護者！】
【這不是修真，這是文明保衛戰！】
【我們欠他的，遠不止一場歡迎儀式！】
秦長生深吸一口氣，望向夜空。
他的目光穿過探照燈的光柱，穿過低垂的雲層，像是要看到更遠的地方。
那個方向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但他看得很認真。
「所以，我今天告訴大家這些，不是為了嚇唬你們。而是想告訴你們接下來，可能會有更艱難的時刻。」
「外星入侵從未停止，只是被擋在了你們看不見的地方。我愛人，還有那些遠古大能，已經支撐了很久。」
「現在，輪到人類自己站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