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捏住畫著人像的A4紙，指尖微微發白。
他看了看紙上精確到小數點的生理特徵，又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周易。
「體重八十五公斤，左腳短零點五厘米，頸動脈植入體痕跡……」張建國聲音發乾，「你是在用顯微鏡看人？」
「一點微不足道的觀察力。」周易靠在椅背上，「這人具備高級特工的反偵察素質，分部常規排查找不到他，需要你想點辦法，抓活的。」
「我會走內部渠道查，不走常規報備。」張建國將紙張鎖進抽屜，看了一眼周易那身破爛的舊工裝，「你呢？回分部宿舍休整？」
「去上學。」周易站起身，「曠課快一個月了，再不露面說不過去。另外，我需要一個新的加密手機。」
張建國神色一肅：「學院那邊正在進行新生大比，你失蹤這二十多天，我用『配合安全局調查』替你請了假，但學院是個只認拳頭的地方，你這副狀態過去……」
「正好趕上熱鬧。」周易拉開辦公室大門，走了出去，「有任何消息，通知我。」
……
江城異能學院，中心廣場。
巨大的環形看台上座無虛席，數百名新生齊聚於此，喧鬧聲直衝雲霄，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廣場上空巨大的懸浮屏上，「江城異能學院新生大比」的字樣不斷滾動。
「砰！」
滿是焦痕的擂台中央，雷鳴踩著一名江城三中新生的胸膛。他右腿發力，新生連滾帶爬摔下擂台，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台下爆發出江城一中新生的鬨笑。
雷鳴活動手腕，指尖躍動著幽藍電弧，視線掃過看台。
「還有誰？三中這屆就是一堆垃圾。」雷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們那個考核第一的周易呢？他還躲在哪個下水道里？」
三中陣營這邊，一片壓抑的死寂。
王軒從座位上站起，劉思思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眶通紅，拼命搖著頭。
雷鳴是E級雷電異能，能量閾值達到驚人的390，他們這些F級、G級學生上去只會單方面挨打。
「總不能讓三中一直受辱吧。」王軒怒吼道。
「我先上。」人群前方，趙峰從座位上站起，轉頭看向王軒，「輸人不輸陣，下一個輪到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擂台。
擂台邊緣，雷鳴穿著銀色特戰服，雙臂環抱，居高臨下地望著趙峰。
「看來那個叫周易的縮頭烏龜是徹底不敢來了。」雷鳴冷笑道。
趙峰咬緊牙關，右拳握得死死的，掌心一團壓抑的橘紅火焰在瘋狂跳動。
他對周易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在考核時被碾壓的屈辱，又有一絲莫名的期盼！如果周易在，三中絕不會被雷鳴一個人壓得抬不起頭！
「怎麼？不服氣？」雷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趙峰一樣是垃圾，準備好再被我踩在腳底下了嗎？」
趙峰走上台，目光鎖定對面的雷鳴。
他雙掌相對合攏，一團深橘紅色的火焰在掌心緩緩成型，周遭空氣被炙烤得微微扭曲、不停震顫。
「動作太慢。」雷鳴抬起右手，食指對準趙峰。
一道細長幽藍的電光筆直竄出，劃破數米空間，直取趙峰胸口。
趙峰屏氣凝神，猛地側身翻滾，堪堪避開這一擊。可不等他穩住身形，第二道、第三道電光緊隨而至！
「滋滋——」
電光轟然炸開，細碎電弧在空中瘋狂竄動。
趙峰急忙抬手，掌心中的橘紅火團向前推出，火浪迎向漫天電弧。
火焰撞上電光的瞬間，蒸騰起大片白汽，灼熱的火層被電弧撕得支離破碎。
雷鳴指尖電光再漲，沒有停頓，一道更粗的電弧穿透殘存火霧，精準掃中趙峰小臂。
「啊！」
一陣麻痹感瞬間順著手臂蔓延全身，趙峰肌肉驟然僵硬，掌心裡殘存的火焰直接潰散。
他膝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手掌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卻在擂台上劃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比賽開始不到三分鐘就已經結束。
趙峰嘴裡噴出血沫，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同樣是E級，你就這點能耐？」雷鳴走上前，一腳踩在趙峰身上，用力碾壓，「前幾天在訓練場你還能叫喚兩聲，今天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雷鳴嗤笑一聲，一腳將趙峰踹下擂台。
趙峰重重滾出十幾米，恰好砸在王軒和劉思思腳邊。他身上的作戰服被雷電燒出大片焦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三中剩下的人，要麼上來被我打下去，要麼現在大喊三遍『江城三中全是垃圾』，我放你們一馬。」雷鳴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三中人群。
「雷哥，他們三中本來就全是垃圾！」江城一中的跟班在台下大肆起鬨，「那個周易估計早就死在外面了，不然怎麼連新生報到都沒來？」
雷鳴目光陰冷，將視線鎖定在王軒身上：「不喊是吧？那就上來挨揍。」
王軒掙開劉思思的手，一步跨出，雙臂瞬間被灰白色的骨質裝甲覆蓋。
就在他準備躍上擂台的瞬間，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度不大，卻像液壓鉗一樣將王軒死死按在原地。
「骨甲連內臟防禦都沒覆蓋，上去找死？」
平靜、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在嘈雜的擂台邊緣響起。
周易穿著一件沾滿灰土的陳舊工裝，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按住準備上台的王軒。
喧鬧的廣場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周易？」王軒愣住了。
趙峰躺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
「他居然沒死？」江城一中的跟班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周易沒去管周圍的目光，走到擂台邊緣，拾級而上。
「你就是周易？」雷鳴嗤笑一聲，「他們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我還以為長了三頭六臂，結果就這？連身像樣的作戰服都沒有。」
周易站定在雷鳴正前方五米處，視線掃過雷鳴指尖的電弧。
「E級異能者，能量閾值390，雷電系。」2號冰冷的機械音在周易腦海中報出數據，「能量流轉迴路集中在雙臂，下盤不穩，身體素質偏弱。」
「速戰速決吧，小周易。」3號打了個哈欠，「這人吵得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