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面。
蕭徹正耐心的叮囑著燕橫。
「這京兆府上下的官員,你都給孤去摸個清楚。」
說著,他就把一張紙推給燕橫。
「這些人的出身、靠山以及手裡的差事,還有平日裡跟誰走的近。」
「你一個不漏都給我記下來!」
燕橫雙手接過,重重點頭。
「殿下你放心,只要殿下想知道這群人平日裡愛什麼樣的內褲,我也能給殿下挖出來!」
聽完,蕭徹滿意地點點頭。
等到燕橫走後,德順上前詢問宴會怎麼辦。
「殿下,後日的宴席,老奴尋思著,是不是該多花點錢,置辦得體面些?」
蕭徹輕笑一聲,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哼!請什麼大廚!這場宴席,本來就不是給人享樂的!」
「孤這是逼著那群老狐狸,上門來給孤賠罪認錯的。」
「憑什麼,好酒好菜招待他們?」
德順一聽,恍然大悟。
「殿下!老奴明白了!」
說完,德順立刻就去做了準備。
接下來的兩天,蕭徹親自盯著人把東宮前殿的院落,清掃了一遍。
就連大殿裡的桌椅都重新擺過。
早朝挪到東宮開,這群平日裡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來到了自己的地盤,那可就任自己揉捏了。
想跑都跑不掉!
第三日。
金鑾殿。
百官照例去了朝會,正等著上朝。
殿門一開,太監總管曹保甩著拂塵走進來,尖著嗓子傳旨。
「陛下口諭,今日早朝,移至東宮大殿召開!」
滿堂譁然。
「什麼?早朝移到東宮?」
「歷朝歷代,哪有這樣的先例?」
「殿下是拿什麼說辭,把陛下說動的?」
百官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昨天夜裡,蕭徹只是湊到晟帝跟前說了一句話。
「父皇,兒臣的丹房新煉出一爐龍虎丹,請父皇早朝之後,移駕東宮品鑑。」
丹痴皇帝聽完,連猶豫都沒猶豫,當場就答應了。
百官無奈,只能成群結隊,往東宮去。
進了東宮大殿,晟帝已經端坐主位。
他揮了揮手,臉上沒半點起伏。
「在哪上朝都一樣。」
百官心裡卻門兒清。
這個能叫一樣嗎?
誰看不出他的想法?無非就是給太子殿下撐腰!
早朝開的極快。
百官個個心不在焉,奏本念的飛快,誰也不肯多提一句。
人人都希望這個早朝儘快結束。
畢竟這裡可是東宮,之前他們那麼多人都得罪了太子。
太子今日必定要發難!
就看他是要錢,還是要臉了。
隨著一聲退朝落下。
蕭徹從行列里跨步而出。
「諸位大人,還請留步。」
殿內一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果不其然,他們之前預想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蕭徹的聲音此刻迴蕩在眾人的耳邊。
「三日前,不少大人跟著老三,聯名誣告本宮。」
「今日,本宮在東宮設宴。」
「想與諸位大人,冰釋前嫌。」
蕭徹的話讓不少人面露。不屑
隨後,台下更是傳來了一片極輕的嗤笑。
「說的冠冕堂皇,說白了,就是逼我們掏錢。」
「區區一個紈絝太子,能奈我們何?」
有幾個官員不想被打秋風,悄悄挪了半步,打算趁亂溜出去。
可是剛一抬頭。
主位上,晟帝端坐龍椅,眼皮都沒抬,一動沒動。
「陛、陛下怎麼還沒走?!」
陛下不走,誰敢動?
幾個官員悻悻的又挪了回來,老老實實站好。
蕭徹看一眼那幾張臉,揚聲一喊。
「開席!」
德順一揮手,宮女太監魚貫而入,七手八腳的擺開桌椅,斟茶遞水。
以龐青云為首,幾個三皇子黨的官員湊在一處,交換了個眼色。
「咱們有數了,每人隨手拿個幾十兩碎銀出來,敷衍過去。」
「讓他這酒菜擺的再寒酸些,看他還怎麼下台。」
「他要的就是臉面,咱們偏不給,叫他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徹走到大殿正中,站定,環顧一圈。
「諸位大人,登門赴宴。」
「想來,不會空手而來吧?」
「有什麼賀禮,儘管拿出來。」
殿裡安靜片刻。
大家都面面相覷,沒想到蕭徹竟然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
過了好一會兒,龐青雲才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副為難樣子。
「殿下見諒,今日是倉促移步而來,臣等身上,實在未曾攜帶銀兩。」
這話一出,立馬有人跟著附和。
「正是,走的急,身上沒帶。」
蕭徹點點頭。
「無妨。」
「沒帶,也沒關係。」
他沖旁邊一招手。
「德順,取紙筆來。」
德順應聲,捧來文房四寶,鋪開在案上。
蕭徹慢條斯理的開口。
「諸位大人今日許諾的賀禮,全部登記在冊。」
「改日,本宮派人,直接送到各位府上取。」
「一分不少。」
龐青雲的臉,僵住了。
「這,賒帳也要收?」
蕭徹沒理會他們的表情,話鋒一轉。
「諸位大人,還有一件事。」
「明日,本宮正式上任,接管京兆府尹的一應事務。」
「本宮承蒙父皇器重,執掌京兆,必定整頓京畿亂象。」
「本宮也知曉,在座諸位大人,在京城大多有自家的商鋪、產業鋪面。」
說到這裡,蕭徹的表情已經非常嚴肅。
他的語氣越說越冰冷。
「往後,本宮秉公辦事,若是整治巡查的時候,有什麼不小心得罪了各位大人。」
「還請各位大人多多包涵。」
蕭徹的話很收斂,但是任誰都能聽清楚這其中的威脅
此刻主位上,晟帝端著茶盞,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好小子。
倒是挺會做事的。
既沒有徹底撕破臉,又把刀架在了人家脖子上。
晟帝放下茶盞,忽然開口。
「太子說得不錯!」
晟帝的話讓滿殿的目光,齊齊轉向了龍椅。
「朕既然任命你暫代京兆府尹,就絕對不是空談。」
「今後若是有人觸犯律法,無論涉及到誰,你只管秉公辦事,不必瞻前顧後。」
「有什麼事,朕給你撐腰!」
「別辜負了朕的期許。」
蕭徹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偏心的父皇,然也有給自己撐腰的一天
父皇這一手,是替自己給眾人施壓啊。
他心底飛快的盤算。
丹方給了,銀子分了七成。
這買賣,父皇是越來越上心了。
跟這位打交道,簡單。
給丹方,給銀子,要是不行。
那就是給的還不夠。
殿中的百官,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君臣,一個個心驚肉跳。
低頭也不是,抬頭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