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給孤往死里揍
雲笙往後退開半步,臉上掛著幾分慌亂。
「殿下。」
嗓音帶著細微的顫音。
「奴家只是個賣藝的女子,不知殿下身份,方才多有冒犯,求殿下恕罪。」
嘴裡說著認錯的話,眼角餘光卻往龐煥那邊掃去。
動作極快,極輕。
蕭徹將這小動作盡收眼底,扯了扯嘴角。
「戲唱的不錯,要不要孤給你鼓個掌。」
「前腳還一口一個全都依從,後腳偏要裝作不認識孤。」
「這樓里的戲本,比台上唱的還要精彩。」
酒盞擱在案上,他轉過頭。
視線鎖住門口穿織金錦袍的年輕人,目光沉了下來。
「龐煥。」
蕭徹哼笑出聲,滿屋子人都豎起耳朵聽著。
「哪家的狗籠子沒關嚴,把你這條瘋狗放出來了。」
「張嘴就知道亂吠。」
「也不怕,被人打斷了狗腿。」
幾句話落地,眾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褚安嘴裡正含著一口酒。
「噗~」
酒水直接噴在地上,他笑的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
「好,殿下罵的好。」
「瘋狗,這詞用的,絕了。」
鐵錚也跟著樂,端著酒盞直晃,笑的肩膀亂顫。
「可不是,籠子沒關嚴,放出來咬人來了。」
滿屋的笑聲,直直往龐煥臉上刮去。
龐煥的臉色,從紅漲到青,再由青轉白。
捏著摺扇的手,攥的咯吱作響。
「你~」
他提著一口氣,硬是把那股火壓了回去。
「孫耀祖當街死了,孫懋撞了柱。」
「那是他們身上不乾淨,活該。」
「我龐煥清清白白,手裡半點把柄都沒有。」
「你以為,我還會怕你。」
心思定下,他重新搖起摺扇,扯開嘴角。
「殿下今日,流連青樓。」
「還當眾逼迫一個賣藝的女子就範。」
「這事若是傳進宮裡,傳到陛下耳朵里~」
他停下話頭,眼睛斜著去瞟蕭徹。
「殿下打算,怎麼跟陛下辯解。」
話音落下,他穩穩噹噹的站著,一副拿捏住對方的模樣。
蕭徹眼底的情緒,一點點沉澱下來。
「拿父皇壓孤。」
「行。」
「跟那些只會搖舌頭的,孤嘴上贏一百回,也沒什麼意思。」
他拔高音量,聲音蓋過整間雅間。
「兄弟們。」
「給孤好好教訓這個多管閒事的。」
話音還沒落下,他人已經先動了。
一步跨到龐煥跟前,抬腿就是一腳。
一聲皮肉相撞的動靜。
龐煥整個人被踹的往後倒去,重重砸在身後的杌子上。
那把摺扇脫手飛出老遠,啪的落在地上。
「你,你敢動手。」
這人還沒爬起身,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已經湊了過來。
褚安兩條短腿一蹬,屁股重重往下落去。
「哎喲~」
龐煥被這一坐,差點沒背過氣去,眼珠子往外凸起。
「你,你起來。」
「壓死我了。」
「起什麼起。」
褚安坐在上面紋絲不動,還故意晃了晃身子。
「殿下讓教訓你,我這不正教訓著呢。」
鐵錚也竄了上來,一腳接著一腳,專往刁鑽的地方招呼。
撩一下,戳一下,手腳麻利的很。
「殿下說往死里揍,那就往死里揍。」
龐煥在底下嗷嗷亂叫,聲音都變了調子。
這邊死死壓著,那邊陰招齊上,揍的那叫一個熱鬧。
姜羆站在門邊,攥了攥拳頭,往前探看兩眼。
仨人圍著一個,圍的嚴實,半點縫隙都不剩。
「俺這拳頭,怕是都插不進去。」
他撇了撇嘴,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著那三個人把人按在地上捶。
屋裡打人的打人,笑的笑,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溫三娘衝進屋裡,臉上急的不行。
「哎喲,幾位公子,幾位公子。」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嘴裡喊著勸架,腳下卻站的遠遠的,手裡攥著團扇一步都沒往前挪。
一邊勸和,一邊把話往下遞。
「這可使不得呀。」
「那位,可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啊。」
「殿下身份尊貴,跟這一等紈絝硬碰硬~」
她把聲音壓低幾分,透著點為您著想的意味。
「吃虧的,可是您啊。」
這話說的又輕又軟,句句都往火頭上添柴。
蕭徹聽在耳朵里,沒吭聲。
「這位三娘,嘴上是勸架。」
「可這一句一句的,分明是怕事鬧不大。」
「她心裡頭,盼著孤跟龐家把梁子結死。」
「這樓里的人,個個都不簡單。」
他把這一幕,悄無聲息的記在心裡。
底下龐煥被捶的頭髮散亂,錦袍上沾滿腳印,好不容易才從褚安身下掙脫出來。
扶著牆面,抖著腿爬起身。
「好。」
「好的很。」
整了整衣衫,甩了一下袖子,瞪著一屋子人。
「太子殿下。」
他喘著粗氣,一字一頓。
「此事,沒完。」
撂下話,他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衝出門去。
房門砰的一聲帶上。
屋裡頭,笑聲還在飄。
褚安拍著大腿,笑的直不起腰。
鐵錚也跟著抹眼角笑出來的水光。
溫三娘這才慢悠悠的湊上來,臉上換了一副愁容。
「殿下。」她把聲音壓低,擺出一副替人發愁的樣子,您今日倒是痛快了。」
「可龐公子這一走,轉頭必定要進宮告狀。」
「他爹可是兵部侍郎,要是陛下動怒麻煩可就大了。」
「您還是想想該怎麼解決這樁大麻煩吧。」
蕭徹絲毫不在意抬起眼皮看著她。
隨後蕭徹把盞里的酒水,一口飲盡。
「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退下吧。」
溫三娘愣了片刻,這時,蕭徹的聲音又響起,「還不走是要孤親自請你嗎?」
她立刻回過神來,趕緊低下頭,應了一聲,連忙退了出去。
氣氛有些安靜。
雲笙悄咪咪的往後挪了半步,想趁著這時候,跟著溫三娘溜出去。
「站住,孤有說讓你走了嗎?」
蕭徹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頓時她停下了腳步。
「孤是不是告訴過你,今夜你得陪著羆子。」
雲笙的臉白一陣紅一陣。
另一邊的角落裡,褚安湊到鐵錚耳邊,低聲嘀咕著。
「鐵錚,我跟你說。」
「咱們這位太子,自從之前的事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你忘了嗎,他以前見了雲笙就走不動道,如今眼皮都不抬一下。」
「而且還這麼不憐香惜玉,我都懷疑太子是不是中邪了。」
鐵錚也壓低聲音點頭,「可不是嘛,方才那一腳,我瞧著比孫耀祖那回還狠。」
這兩句悄悄話,一字不落的飄進蕭徹耳朵里。
他沒回頭,只是扯了扯嘴角。
雲笙站在原地,心裡正在盤算著。
「要挾?誰能要挾一個太子。」
「可是從前那套軟話,他甚至都有些厭煩了。」
「我要是真不依,說不定明日這攬月樓,就得關門。」
「到時候後頭那幾位,可就要讓我吃不了兜著走了。」
她越想,心裡越沒底,只能偷偷用餘光往旁邊瞟去。
只見那道人影,身形魁梧高大。
就是蕭徹口中的姜羆。
雲笙抿了抿嘴,心中嘆了口氣,再怎麼說蕭徹也是太子,是國之儲君,得罪了蕭徹,她背後的人不會為了自己去找蕭徹的麻煩。
「罷了。」
「先順著他,回頭再找個理由脫身。」
她重新堆起笑臉,腳步輕輕移過去,坐到姜羆身側。
「這位就是姜公子吧。」
端起一隻酒盞,聲音放軟。
「果然是一表人才,方才多有怠慢,奴家敬您一杯。」
姜羆整個人,噌的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兩隻手都沒處安放。
看看酒盞,又看看這位花魁,再看看主位上的姐夫。
「俺......俺不喝。」
姜羆身子一縮,立刻往後靠過去,連人家的袖子都沒敢碰。
此刻他心裡叫苦不迭。
「怎麼這花魁,塞到俺這兒來了。」